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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曉翻出聯合體成員名單，在三個名字下麵畫了圈。
“這三戶，最近在群裡的發言明顯少了。”
“我去側麵了解了一下，都是因為運營成本上漲，短期收益感不強。”
孟杳接話：“老範和劉嫂還好說，他們之前站出來力挺過小院。”
“王大姐是新加入的，跟咱們沒什麼感情基礎，最容易被撬動。”
林舟看著那三個名字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王大姐那邊，你帶上孫思晴一起去。”
“兩個人談，一個講利益，一個講規則。態度要誠懇，但底線不能丟。”
蘇曉點頭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林月忽然開口。
“紀錄片拍攝進度雖然在推進，但布魯塞爾那邊希望能加入技藝傳承的段落，展現小院如何培養新一代匠人。”
林舟皺眉：“他們想看什麼？”
“師徒傳承的場景，比如楊通學百花雞的過程，或者聯合體農戶跟老匠人學習的畫麵。”
“他們說這能增強故事的人文厚度。”
楊通坐在角落裡，聽到自己的名字，下意識抬起頭。
“可以拍。”林舟語氣很平，“但必須征得當事人同意，不能強拍。楊通那邊，你去問他。”
林月點頭。
會議結束時，已經是淩晨一點。
所有人散去，林舟站在白牆前，盯著那張越來越密集的供應鏈地圖看了很久。
“剛解決一波問題，對方很快就會出新招數。”
晚上七點半，林記沙縣小吃的晚飯高峰剛過。
徐輝端著空碗起身，衝後廚喊了句林老板手藝見長，轉身出門回廠區。
大劉和小胖也吃好了，黃毛蹲在門口台階上抽煙，看著對麵電子廠夜班的工人陸續進廠。
店裡隻剩三桌散客，林燁擦著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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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點十分，孫思晴回到電子廠食堂辦公室。
孫繼才正對著電腦發愁，桌上攤著下周的食材報單，密密麻麻全是紅筆標注。
“爸，怎麼了？”
“供應商又漲價。”孫繼才摘下眼鏡揉太陽穴。
“土豆批發價這個月第三次調，再這麼下去，食堂成本撐不住。”
孫思晴接過報單掃了一眼，拿起筆刷刷改了幾行。
“這幾樣走聯合體渠道，價格能壓下來，質量還穩定。”
“聯合體那邊供得上？”
“供得上。”孫思晴合上筆記本。
“我明天聯係老廖，讓他對接幾家新入的菜農，正好消化他們的產能。”
孫繼才看著女兒利落的動作，欲言又止。
“爸你想說什麼就說。”
“小院那邊……”孫繼才頓了頓。
“錦宴樓雖然臨縣那次栽了，可人家體量擺在那兒，你們這麼硬剛，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麼？”孫思晴打斷他，“怕他們報複？還是怕小院撐不住？”
孫繼才沒說話。
孫思晴收起報單，語氣很淡。
“爸，林舟那邊要做的事，不是跟錦宴樓鬥氣，是把手藝留住。”
“這事兒有人得做，既然撞上了，那就做到底。”
“再說了，聯合體現在五十多家農戶，電子廠食堂一天三千人吃飯，這些是實打實的根基。”
“錦宴樓體量大，但他們吃相太難看，早晚翻車。”
孫繼才歎了口氣，最終點點頭。
孫思晴轉身出門，走到走廊儘頭撥通一個電話。
“喂，劉師傅嗎？我是小孫……對，川渝那邊的樣品，麻煩您幫我代收一下，到了直接發錦城……嗯，運費我出，改天請您吃飯。”
掛了電話，她又翻出通訊錄，給幾個貨運熟人逐一發消息，把川渝取證的樣品代收渠道鋪好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蘇曉發來消息。
“思晴，明天跟我去趟冷溪鄉，聯合體那邊有幾家新入戶要對接。”
孫思晴回了個收到，收起手機往宿舍走。
傳習小院檔案室，晚上九點。
林月坐在電腦前，盯著郵箱裡剛收到的海外客戶郵件，眉頭擰成個疙瘩。
郵件是布魯塞爾那邊發來的，措辭客氣但要求明確。
“紀錄片樣片看過了，速寫和空鏡的處理方式有創意，但投資方希望看到真實的匠人出鏡。”
林月盯著屏幕，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，最終沒敲下去。
她翻出素材庫，調出幾天前在張婆婆家院壩拍的那段視頻。
鏡頭很穩，光線也好，如果剪進去，絕對是極好的情感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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