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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她的目光落在沈照棠身上，沈照棠從她的眼神中，看到了太多的信息。
那是憤恨，不甘心以及濃濃的無可奈何。
“侯府同意。”
雖然不是很大聲，但是已經足夠整個大廳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同意的是休夫，她認下了這樁奇恥大辱。
沈照棠手上有太多關於侯府的把柄。
兩位族老拿起毛筆，又重新理了一遍一份文書，在兩份文書的見證人處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族老簽名後接過印章，在印章上沾了點印泥，“啪”地一聲，按在了文書上。
“休夫文書”右下角，赫然是一個紅色的家族印章。
馮管家將兩份文書拿過來，攤在桌子上。
沈照棠將印章拿了出來。正是昨晚裴硯舟所贈。
她接過印章，沾上印泥，毫不遲疑的在文書上印下。
侯夫人亦自衣袖中拿出一方印章，往上一按。
文書一式兩份，雙方各執一份。
雙方蓋好章後，馮管家拿出卷宗遞給族長。
族長一邊提筆書寫，一邊高聲宣布：“今日，沈照棠休夫，從今往後，沈照棠與侯府再無乾係。”
“即刻起記入族中檔案，雙方不可再生事端。”
“如有違背，按族規處理。”
沈照棠將手中的文書疊好，塞進自己布袋裡。她向族長鞠了一躬。
“多謝族長成全。”
族老望向她的眼神，帶著幾分讚賞，又帶著幾分感慨，“你是個好丫頭，是承驍沒有福分。”
沈照棠再次行禮，“族長謬讚，往後的日子，望族長保重身體，照棠先行告退。”
說完，她就轉身往外走去。
……
走出宗祠，已是豔陽高照之時。烈陽照著那扇大紅的門扉。
她走到樓梯上，深深地呼吸了一下，秋天到了，天氣開始轉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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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手裡還拿著那張休夫文書，以後自己就不受約束了。
良久，她順著樓梯下來往巷裡走。早上那輛馬車還在等待著，她上了馬車，朝著長樂街而去。
回去的路似乎都沒有那麼漫長了，沈照棠隻感覺自己很快就回到了四時春，老梁正在院裡砍柴，聽見聲音抬起頭來。
“小姐，您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走到了櫃台前，將自己的印章拿了出來，放在了櫃子裡。
在它的身邊，放著一瓶新的桂花糖。
接著，她又打開冊子，在這一天的日子下方寫道：【休夫文書已簽署，由族長親自主持，族印蓋章，照計劃，東莊和南莊虧損一事分別登記，四時春和侯府沒有任何關係，侯府不能插手方先生的證言，也不能在馬莊的事情上做手腳，我如今自由了。】
然後，她將手中的筆放了下來，手在微微顫抖。
下午的集市，依舊是正常營業，三十二份涼粉，四十份餛飩，十五份奶油魚肉湯。
頭一日上市的桂花香藕，一共售出七盤，十一碗栗子燉排骨。
孫嬸切了大蔥，春檀洗了盤子，老梁把米抬到了廚房裡。
這天上午，沈照棠去乾了些什麼，誰也不清楚。
但是誰也沒有開口問。
……
裴硯舟今日依舊十分準時到來。他進入店鋪，來到了櫃台邊。
沈照棠一邊核對賬目，一邊抬起頭，望向他。
“已經簽字了。”她說道。
裴硯舟望向她的眼神，也多了幾分深沉，像在意料之中。
他低下頭，看到了一盤桂花香藕，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栗子燉排骨。
“新菜？”
“是，桂花香藕和栗子燉排骨，要不要試試？”
裴硯舟在她身旁坐下，他首先把肋排吃光。
板栗軟糯，肋排一抿脫骨。沒有太多的甜味，他默默點頭，他又拿起一塊桂花香藕。
蓮藕很好吃，糯米也很軟糯。桂花的香味撲麵而來，緊接著是槐花的甜味。他又拿起一塊來。
“甜嗎?”沈照棠盯著他問。
“剛好。”
不是“淡了”，而是“剛好”。
沈照棠唇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裴硯舟又吃了一片蓮藕，就將碗筷放在了桌上。
他盯著她，半晌沒有說話。過了一會兒，他說：“恭喜。”
沈照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“有何好恭喜的？”
“恭喜你解脫。”
沈照棠轉開視線，繼續收拾賬目，“謝謝。”
這次，她是真心實意地感謝他。這不是客氣，也不是敷衍。
裴硯舟起身向門走去，又問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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