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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睡前，沈照棠打開自己的冊子，在上麵寫道：
【至江州，見趙蘭娘，已將東西全部交至其手中。已見杜老爺遺留的賬本，德馨齋多年來收取同泰的銀票，都彙到了“德馨記”上。杜老爺和馬莊頭都是因為“急病”而死。】
【新菜：江州魚餅：魚肉，雞蛋清，豬油，花椒（去腥）。新菜：蓮藕排骨湯：用江州蓮藕熬製，用小火慢燉一個時辰。
【奉旨查江州洗錢案的裴硯舟，周管事是他在侯府中的眼線，已經有七年之久。】
她放下了手中的筆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油燈的燈芯炸開。
沈照棠微微抬頭，望著窗外，臉上帶了些茫然，江州的夜晚，好像比長樂街要溫暖一些。
翌日。
沈照棠早早的就起來了。
她從包袱中取出那個藍色的簿子，再次仔細查看。
書殼的邊緣已經泛了白色，一頁一頁的往下翻。
“三月十一日，收到同泰票據，共計1200兩，轉入‘德馨記’。”
整整三年的記錄，她將帳冊合上，裹在一張潔淨的布裡，放在包袱的最裡麵。
隨後便往廚房走去。
德馨齋的廚房，有兩個灶台，麵積挺大的。
趙蘭娘早早就醒了，此時的她正忙著將手裡的米缸裡的水給洗乾淨。
“沈姑娘今日便要離開嗎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麼，賬簿呢？”
沈照棠道：“這賬簿我帶走了，你不用擔心，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。”
趙蘭娘手上的動作一頓。
“我不在乎那些錢，”她說，“但是我公爹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去世了，我丈夫是個正直的人，也沒多問，但是我卻開始失眠，我晚上失眠的時候，都在看這本賬簿，越看越害怕。”
沈照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聲音很溫柔，“所以我才會過來，你不需要再害怕。”
趙蘭娘眼睛一紅，都快哭出來了。
她從旁邊的櫥櫃中拿出一隻密封的瓷壇，直接丟給了沈照棠。
“拿著吧，江州也沒有什麼好東西，就是自家釀的。”
沈照棠拿起瓷壇，放在鼻子前嗅了嗅，一股濃鬱的酒味，混合著各種香料的味道，撲鼻而來。
德馨齋的香糟，以黃糟為原料，加上十餘種不同的香料，密封在壇子中，每年隻會做一次。
“好東西。”
“如果你不著急走的話，我給你做個酒糟鴨。”
沈照棠將瓷壇重新合上。
“放心，我雖然要走，但也沒有這麼急，我來做吧，我可是專業的。”
……
這隻鴨剛宰殺不久，是趙蘭娘專門定的。
沈照棠將鴨肉清洗了一遍，然後將它整個放入已經放好涼水的鍋中，點火開始去血水。
去除血水後，取一壺清水，加入蔥薑，黃酒，下鴨，用文火燉。
為了避免做得過老，鴨子剛剛煮好，骨架上還有一絲血漬的時候就得就把它撈起來。
沈照棠拿起一根筷子，刺進了鴨子的大腿上。
“正好。”
趙蘭娘站在一旁，一臉疑惑：“這就撈起來了?”
“是啊。糟菜不燒熟，燉太久，裡麵的味道就不會散發出來，肉質會變得很硬。”
將鴨肉取出，放在一旁備用。
沈照棠將香料倒入一隻大鍋中，放入燉鴨子的湯汁，又放入一勺黃酒和少許鹽，攪拌均勻。
料汁熬得差不多了，用手將料汁塗抹在鴨身上。
一定要把所有的地方都塗滿，塗好後，將鴨放在瓷罐中，將剩餘的糟漿倒入鍋中，蓋上蓋子。
“要封到什麼時候？”
沈照棠道：“需要一日一夜。”
趙蘭娘應了一句：“哦。”
沈照棠將壇子蓋上，將壇子放到了廚房一角的蔭涼處。
“明日這個時辰我們就可以吃了。”
……
城西的院子裡，裴硯舟已等候多時。
沈照棠將那藍色的帳冊放在了桌上，上麵是一張紙，上麵寫著：裴硯舟接過，看了一眼。
看著“轉德馨記”這幾個字，他的指尖頓了頓。
“三年，共計四十七次。”
他抬頭看了一眼，“還差一個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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