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1章 “你們是說……村西頭老林家那個丫頭吧？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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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跨上自行車，用力一蹬，車輪碾著乾燥的黃土路飛馳而去，兩道背影很快融入遠處的莊稼地裡。
土崗上。
王磊手裡還握著鐵鍬，呆呆地看著遠處揚起的煙塵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他轉過頭，看了看同樣一頭霧水的陳長貴，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，滿臉寫著不可思議：“他倆……這就和好了？剛才不還要打架嗎？”
陳長貴搖了搖頭，重新推起裝滿黃土的獨輪車：“班長辦事，有他的道理。趕緊乾活吧，頂子還沒架完呢。”
初秋的風掠過成片的苞米地，卷起一陣略帶澀味的灰土，韓驍和餘成蹬得飛快，一前一後，誰也沒說話，但腳底下的力道卻出奇的一致。
兵團供銷社就在幾裡外。
兩人把車停在土牆邊，推開那扇掛著軍綠色棉門簾的木門。
韓驍走到紅漆剝落的櫃台前，目光掃過貨架：“同誌，拿兩包桃酥，兩瓶水果罐頭，再稱一斤紅糖。”
營業員是個大臉盤子的婦女，抬頭瞥了一眼兩人身上的軍裝，麻利地轉身拿貨。
桃酥用粗糙的紙包著，外頭捆了一圈紙繩，水果罐頭是玻璃瓶裝的，在這年月絕對算稀罕物，紅糖更是緊俏指標。
韓驍從貼身口袋裡摸出幾張大團結和幾張副食券，拍在櫃台上。
餘成伸手去掏兜：“我帶了，我來付。”
韓驍抬手擋住他的胳膊，語氣平靜：“我來吧。”
餘成看了一眼韓驍，沒再爭搶，默默把手收了回去，兩人把東西分裝進帆布挎包，跨上自行車，繼續朝李向東老家的屯子趕。
十幾裡地，騎自行車很快就到了。
屯子不大，土坯房高低錯落，幾條土狗臥在牆根下曬太陽，聽見車軲轆碾壓碎石的動靜，抬起頭叫了兩聲。
村頭那棵老柳樹下，幾個裹著粗布褂子的村民正在抽旱煙，餘成單腳撐地，停下車問：“老鄉，跟您打聽個事，李向東家住哪個院？”
一個抽旱煙的老漢磕了磕煙袋鍋，抬眼打量了他們一番，見二人都穿著軍裝，便熱情地伸手指著村東頭：“順著這條道走到頭，往左拐，院門上釘著紅牌子的那家就是。”
兩人道過謝，推著車走過去。
到了地方，那是一處有些年頭的土坯房，院牆是用黃泥和秫秸稈壘起來的。
院門上方，端端正正釘著一塊木牌，上麵用黃漆寫著四個大字：烈屬之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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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政府給犧牲軍人家屬的榮譽。
門框兩側還殘存著過年貼的對聯，經過大半年的風吹日曬，紅紙早就褪成了發白的粉色。
院子裡打掃得挺乾淨，兩根竹竿上晾著幾把乾豆角，幾隻蘆花雞在牆根底下低頭啄食。
餘成上前一步，抬手拍了拍斑駁的木門。
“來了。”
裡頭傳來一聲略顯蒼老的回應，門軸發出艱澀的吱呀聲，一個穿著打著補丁灰布衫的小腳老太太探出半個身子。
老太太原本臉上還帶著疑惑，視線觸及門外兩人那身草綠色軍裝的瞬間，整個人猛地一怔。
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慌亂起來。
兒子犧牲才過去半年，這身衣裳對她來說，簡直就是一道還沒愈合的口子，現在被人硬生生又撕扯開。
“大娘。”韓驍摘下軍帽，微微躬身，“我們是向東的戰友，我叫韓驍，這位是他班長，餘成。”
老太太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，嘴唇開合了幾次，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，眼淚在裡頭直打轉：“戰友……快，快進屋。”
屋裡光線昏暗，靠北牆擺著一鋪土炕，炕席邊緣磨脫了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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