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6章 “有你在，我就不怕。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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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書儀仔細打量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借著皎潔的月光，韓驍能清楚地看到她白皙的麵頰上悄然爬上了一抹紅暈，不知道是因為晚飯時喝了那半杯高粱酒的緣故，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心思。
她低下頭，鞋尖在地上輕輕踢弄著一顆碎石子，聲音變得比剛才小了許多。
“我們兵團，規矩沒你們部隊那麼嚴，男女同誌之間，是可以談對象的呀。”安書儀抿了抿嘴唇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刻意強調，“我們連裡，就有好幾對呢。”
這話裡的暗示意味已經足夠濃烈。
韓驍手足無措，乾咳了一聲，憋出一句沒營養的回應：“哦哦，那……那挺好的。”
安書儀沒忍住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這一笑，猶如春風化雪，打破了兩人之間那絲微妙的局促。
她背起雙手，上身微微前傾，歪著腦袋看向韓驍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你們提乾了，是不是就能談對象了？”
“是，是吧。”韓驍隻覺得後背隱隱冒汗。
“那你立了這麼大的功，”安書儀語調輕快，步步緊逼，“是不是馬上就要提乾了？”
韓驍撓了撓後腦勺，如實回答：“我入伍時間還短，資曆不夠，提乾這事，沒那麼快。”
安書儀腳跟在泥地上輕輕踮了兩下，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“沒關係呀，反正我一直在兵團，有的是時間。”
這話一出口，仿佛在空氣中扔下了一顆石子，激起層層漣漪。
韓驍再遲鈍，也徹底聽明白了裡頭的意思，他看著月光下姑娘那明媚的笑臉，心裡那根常年緊繃的弦，罕見地鬆動了一瞬。
就在他琢磨著該回句什麼話，才能既不唐突又不顯得木訥時，安書儀主動轉移了話題：“好了好了，不逗你了，看把你嚇得。”
安書儀背著手，腳尖踢了踢地上的乾土塊，眉眼彎彎地打趣，“後背都冒汗了吧？”
韓驍確實出了汗。
在這男女作風嚴打的年代，碰上這麼直白熱烈的小姑娘，就算他早就不是什麼毛頭小子了，也有些束手無策。
他鬆了一大口氣，本想說句打圓場的話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說多錯多，閉嘴最安全。
安書儀收起臉上的笑意，神色變得凝重起來，她抬頭看了一眼月光下黑沉沉的樹影，聲音放得很輕。
“韓班長，說真的，大家都在說，蘇修要扔原子彈，”安書儀轉過頭，看著韓驍的眼睛，“大家表麵上不說，晚上其實都睡不著覺。要是真扔了，咱們挖的這些土坑，真能擋得住嗎？真扔了怎麼辦？”
這個沉重的話題，瞬間把剛才那點曖昧的氣氛衝散了乾乾淨淨。
韓驍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夜空，月明星稀，風平浪靜。
“首長說了，他們真敢扔，咱們就換家。”韓驍語調平緩，聽不出半點恐慌。
“換家？”安書儀滿眼疑惑，“啥叫換家？”
韓驍雙手插進軍裝褲兜，站定身子，耐心地給她解釋。
“蘇修要是真扔原子彈，咱們不留在這兒等死，解放軍在前麵開路，八億老百姓跟在後頭，直接往蘇聯那邊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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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驍語氣篤定：“他總不能往自己的土地上、自己的城市裡扔原子彈吧？隻要咱們衝過江，越過邊境線，八億人全湧進他的地盤，在他的土地上紮根過日子，看他怎麼辦？他炸咱們的家，咱們就占他的家，這就叫換家。”
安書儀愣在原地，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。
在普通人的認知裡，核彈就是毀滅一切的天災，毫無反抗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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