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4章 “報告，蘇方代表團登船。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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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風更大了，韓驍裹緊棉大衣，最後檢查了一遍警戒位置，轉身往舊房子走去。
……
第二天，清脆的木哨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，戰士們翻身下床，沒有往日的喧鬨，連鞋底摩擦地麵的聲音都被壓得很低。
夥房端出了高粱米粥和鹹菜疙瘩，大夥兒端著鋁飯盒，蹲在避風的牆根底下快速扒拉。
熱氣剛從碗裡冒頭，就被倒灌的寒風吹得無影無蹤。
鹹菜嚼在嘴裡咯吱作響，沒人多嘴，每張年輕的麵孔都繃得很緊，大家都清楚，今天是兩軍陣前麵對麵過招的日子。
韓驍放下飯盒，戴上栽絨帽，把棉大衣的扣子一粒粒扣嚴實：“集合。”
幾個人迅速靠攏，韓驍帶隊，踩著凍得生硬的土路，走向江邊警戒線。
江風刮在臉上，像刀片劃過，光禿禿的柳樹枝條在風中狂舞，發出淒厲的呼嘯。
到達指定位置，韓驍開始挨個檢查防炮掩體和每個人的彈藥配置。
陳長貴坐在土坑邊緣，低頭把彈夾退出來，檢查了一遍黃澄澄的子彈，又重新推了回去，動作一絲不苟。
王磊蹲在掩體裡，手裡端著槍，脖子卻伸得老長，一雙眼睛控製不住地往對岸蘇軍陣地的方向瞟。
韓驍大步走過去，冷著臉掃了他一眼。
王磊感覺到了視線，脖子一縮，趕緊把頭低下，老老實實地把視線收回到正前方的江麵上，連個大氣都不敢出。
韓驍轉過身，目光落在幾步外的趙立強身上。
趙立強靠著一道土坎，懷裡抱著半自動步槍。
他整個人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木然，下頜線繃成一條硬邦邦的直線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地麵的一塊碎石子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左側那座無名高地上，一班長帶著機槍組已經落位。
五六式班用輕機槍的支架紮進凍土裡，槍管斜指著寬闊的江麵，彈鏈已經搭好，射界覆蓋了整個碼頭區域。
右側翼防線，餘成帶著四班的人趴在戰壕裡，每個人都套著厚實的棉大衣，像一個個土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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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建文沿著整條防線走了一遍，做最後的紀律確認。
“都把招子放亮，死守位置，沒命令誰也不許亂動。”他低聲交代完，走回指揮位置。
碼頭周圍的五十米核心區，師警衛排已經接管。
一條刺眼的白灰線拉了起來，劃定了界限，十幾個警衛排哨兵端著五六式衝鋒槍，沿著白線排開，兩步一崗，目光冷厲。
碼頭邊搭起了一個簡易的防風棚子。
軍裡和師裡來的首長坐在裡麵，麵前的木桌上擺著幾份牛皮紙封皮的文件。
韓驍站在防線後方，視線越過棚子，看向邊防站後院的那間磚房。
他知道，瓦西裡和另外幾個蘇軍戰俘，昨晚就被押送到了那裡，由師保衛科的人二十四小時看守。
看守等級非常高，從抵達饒河到現在，連他也沒見過那個毛子中尉。
等待的過程十分熬人。
灰蒙蒙的江麵上，水流緩慢而沉重，對岸蘇軍陣地那邊，隱約能看見人影晃動，那輛BTR裝甲車停在樹林邊緣，沒有向前挪動半寸。
上午十點。
步話機裡傳出一班長壓抑的聲音：“報告，蘇方代表團登船。”
幾分鐘後。
一艘灰色的小汽艇出現在視野儘頭，柴油發動機突突作響，破開鉛灰色的水麵，徑直朝著中方碼頭駛來。
汽艇船頭上，站著一個蘇軍軍官。
他雙手背在身後，沒有佩戴任何武器，船舷兩側也乾乾淨淨，沒有架設機槍。
這是雙方事先約定的非武裝接洽標識。
汽艇靠岸，十來個人陸續走上中方碼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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