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5章 這就是熬鷹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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瓦西裡等人被帶到碼頭邊緣，移交給蘇方人員。
蘇軍上校板著臉，用俄語問了幾句話，瓦西裡低聲回答了兩句，聲音被風吹散。
那個夾著文件夾的克格勃特工站在兩步之外，麵無表情，目光像錐子一樣盯著瓦西裡，左手將那本文件夾夾得更用力了幾分。
與此同時，蘇方人員轉身，把兩名中方人員帶了過來。
一共兩個人。
當他們出現在視野中時，韓驍的眉頭難以察覺地皺了一下。
這兩個人，根本不是軍人。
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，另一個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。
兩人身上穿著蘇方發給的灰布衣服，款式寬大，套在他們單薄瘦削的身體上，就像掛在兩根竹竿上一樣直晃蕩。
他們臉色曬得漆黑，上麵結著一層洗不掉的泥垢，頭發長得遮住了耳朵，亂如枯草。
那雙露在袖口外的手，布滿了粗糙的老繭和凍裂的口子。
這是一帶的邊民。
他們常年在江麵上撒網打魚，在荒地裡刨食，為了多捕幾斤魚，或者多砍一捆柴火，一不小心越過了那條看不見的界線，就被對岸的巡邏隊強行抓走。
在中蘇關係最緊張的幾個月裡，他們被關在異國他鄉的拘留所，受儘磋磨。
直到今天，借著兩國局勢緩和的當口，才被當作交換籌碼放了回來。
當中年漢子的腳終於踏上中方碼頭實地的這一刻，他雙腿一軟，膝蓋直直地往下栽去。
師保衛科的人眼疾手快，一把拉住他的胳膊，將他架住。
漢子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那片熟悉的草綠色軍裝，嘴唇劇烈地哆嗦著，他憋了許久，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變了調的話。
“可算回來了。”
這句話剛落音，兩行渾濁的眼淚，順著他漆黑的臉頰溝壑，無聲地淌了下來，滴落在胸前的灰布衣服上。
旁邊那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，眼圈也紅透了，低著頭，用粗糙的手背不斷抹著眼睛。
韓驍遠遠看著這一幕，心裡像堵了一塊浸水的厚海綿。
他並不認識這兩個人，但他明白，在這場大國之間的博弈中，最無奈、受苦最深的，永遠是這些底層的老百姓。
為了一口飽飯，承擔著隨時被捕的風險。
師保衛科的人迅速上前，攙扶著這兩名邊民走下碼頭，直接領進邊防站後方的屋子裡，去喝熱薑湯、換衣服、做身體檢查和登記。
碼頭棚子外，雙方代表在幾份交接文件上鄭重簽下名字，各執一份。
保衛科長通過翻譯，與蘇方上校進行了最後簡短的交涉，確認人員移交無誤，交接流程全部結束。
蘇方代表團帶著五名戰俘轉身，沿著木製跳板走向小汽艇。
瓦西裡走在隊伍中間。
就在他準備邁步上船的那一刻，他忽然停下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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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回過頭，越過幾十米的距離，向二班警戒線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。
江麵上灰蒙蒙的水汽阻擋了視線，他看不清韓驍的麵部表情，但他清楚，那個親手將他俘虜，又和他促膝長談過的中國軍人，就站在那裡。
瓦西裡佇立了兩秒鐘。
身後的一名押送人員用俄語不耐煩地催促了一句。
瓦西裡收回視線，順從地走下船艙。
韓驍依舊直立在原地，目光平視前方，沒有任何回應動作。
就在這時，韓驍感覺到了一道陰冷的目光。
那個夾著文件夾的克格勃便裝男人，在上船前的最後一刻，突然轉過頭。
他的視線越過碼頭，精準地鎖定了韓驍所在的警戒位置，目光在韓驍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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