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8章 隻要人沒事，暫時失去的日後還能拿回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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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趙立強他爸，軍裡那個趙副處長，跟趙立強在那兒說話。”張秋生咬了咬牙，把憋了一天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，“他爸先讓趙立強，留意你平時在班裡說啥，跟誰來往。特別是對軍裡、對上麵的看法，有任何情況，就寫信告訴他。”
韓驍眼神一凜。
監視動向，彙報言論，這是明擺著要抓他話裡的辮子。
在這年頭，隨便一句發牢騷的話，隻要被別有用心的人掐頭去尾送上去，就能定個性。
張秋生接著說：“他爸還讓趙立強跟你劃清界限，說這是遞投名狀，表明立場。”
冷風卷起地上的枯樹葉，在兩人腳邊打著旋。
“然後趙立強就急了，跟他爸吵起來了。”張秋生回想起昨天的場景，語氣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分，又趕忙壓下去，“他說珍寶島一戰，全連是槍林彈雨裡過來的，是同生共死的戰友，不能乾背後捅刀子的事。”
聽到這句話，韓驍的眼裡終於閃過一絲訝異。
他回想起昨天在饒河江邊，趙立強從後方回來時那張難看的臉，以及後來一聲不吭、拚了命去挖掩體的瘋狂舉動。
韓驍當時就猜到這小子受了刺激，但他沒料到，趙立強受的刺激，竟然是因為抗拒了親生父親的命令，在利益和底線之間，選了戰友。
“他爸就罵他。”張秋生凍得吸了吸鼻子，“罵得可難聽了，說他吃裡扒外，讓他別忘了你是誰的兒子！說他連主島都沒上去，你卻立一等功，全軍宣傳，有什麼資格跟你稱戰友？”
張秋生一邊說，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韓驍的臉色，生怕這些刺耳的話惹惱了對方。
“他還罵趙立強婦人之仁，說你壓他一頭，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韓驍問，聲音依舊平穩。
張秋生深吸了一口冷空氣，身子往前湊了半寸，聲音壓到了最低限度，這也是他今天大半夜冒著嚴寒跑出來告密的最關鍵原因。
“後來他爸說，說宋副政委要倒了。”張秋生吐出這個名字時，聲音都在打顫。
“他還說，你媽軍需處處長的位子也坐不穩，軍裡要變天。他說他已經找了新靠山，等這陣風過去，處長的位置就是他的。還說趙立強要是不照辦，等你們家倒了，跟著受牽連，他當爹的想保都保不住。”
韓驍站在陰影裡，臉部輪廓被黑夜遮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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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露出張秋生預想中的慌亂或者憤怒，反而異常地安靜。
張秋生補了一句：“我就聽到這些，後麵風太大，我也不敢再站那兒了，可能還有別的沒聽清。韓哥，我說的都是真的，半句沒瞎編。”
韓驍沉默了幾秒鐘。
表麵不動聲色，但他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。
這輩子他沒犯渾，按部就班地入伍，立功，母親周琴霜也順理成章成了處長，壓了趙立強他爸一頭，但他顯然沒有放棄，看準了上麵神仙打架的機會，提前找好了出路，準備把頂頭上司周琴霜拉下馬，自己好鳩占鵲巢。
從趙立強身上下手，找韓驍的破綻，就是他們打出的第一張牌。
但趙父算漏了一件事。
他沒算到，一起趴過雪坑、挨過炮彈的戰友情，遠比他腦子裡那些肮臟的政治算計要堅固得多。
趙立強雖然好勝、別扭，甚至嫉妒韓驍的軍功，但在大是大非麵前，這小子的脊梁骨沒有彎。
“還有誰知道？”韓驍開口打破了沉默。
“沒有，就你一個人。”張秋生連連搖頭，“我聽完嚇得腿都軟了，一路跑回咱們連的警戒陣地，這事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跟外人說啊。”
“爛在肚子裡，對誰也別提。”韓驍看著張秋生的眼睛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我知道，韓哥。”
韓驍伸手幫張秋生把單薄的衣領豎起來，擋住脖子處的冷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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