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五公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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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跑步姿勢。
這是一種極其謹慎、隨時準備規避腳下詭雷或陷阱的戰術步法。
韓驍立刻收回視線，開始在自己身上複刻。
他學著馬建文的樣子，腳尖微探，前腳掌發力。
第一步，有些別扭，身體晃了一下。
第五步，步伐明顯輕快了半分。
第二十步，韓驍的肌肉記憶開始成型。
他驚奇地發現，當骨架承擔了大部分重量，肌肉處於隨時爆發的放鬆狀態時，原本那種肺部快要炸裂的窒息感竟然減輕了大半。
隨後，韓驍又盯上了跑在另一側的劉衛江。
劉衛江臉膛發黑，在風雪中跑得麵不改色。
韓驍仔細聆聽他的呼吸頻率。
不是新兵們那種短促、毫無規律的死喘。
而是兩步一吸，兩步一呼，吸氣極長，呼氣極快，每次呼氣都會伴隨極其微弱的鼻音。
韓驍立刻閉緊嘴巴。
舌尖死死頂住上顎，強迫自己隻用鼻腔呼吸。
起初的兩分鐘，韓驍感覺大腦有些缺氧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但他硬生生抗住了想張嘴大口喘氣的本能。
三分鐘後，身體適應了新的供氧節奏。
胸腔深處仿佛燃起了一個小火爐，源源不斷的熱量被泵送至四肢百骸。
短短兩公裡，韓驍完成了從“硬扛”到“適應”的跨越。
他的步伐越來越穩，速度不僅沒有減慢，反而不知不覺間超過了十幾個掉隊的新兵，逐漸逼近了第一梯隊。
剛出發的時候新兵們因為亢奮，加上天寒地凍想快速熱身，一個個卯足了勁往前衝，速度偏快。
現在報應全來了。
隊伍開始出現極其明顯的分化。
領先組和中間組拉開了將近三十米的距離。
幾個從小在山裡跑慣了的農村兵，加上韓驍，死死咬著老兵班長們的步點。
中間組已經氣喘如牛，步履沉重。
而落後組徹底垮了，開始走跑交替，在及膝的雪窩子裡深一腳淺一腳地掙紮。
趙立強就在中後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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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右手纏著厚厚的白紗布。
昨天夜裡剛切開排膿，藥效還沒過，傷口一陣陣地往外滲著跳痛。
為了防止擺臂時碰到別人，他不敢全力揮動雙臂，右胳膊下意識地蜷縮在胸前。
這種僵硬的跑姿直接破壞了身體的平衡。
他咬著牙，臉色煞白，滿心都是懊悔。
早知道新兵連第一天就這麼要命，他打死也不會來邊防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。
韓驍的背影已經在百米開外，穩穩地混在第一梯隊裡。
趙立強眼底閃過一絲不甘，強提了一口氣想追，結果腳底一滑，直接撲倒在雪地裡，啃了一嘴的冰碴子。
“爬起來！繼續跑！”後麵的老兵一把把他拎了起來。
趙立強顧不上擦嘴，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跌跌撞撞地往前挪。
三公裡處。
全連普遍出現了極點反應。
很多新兵覺得胸腔裡憋著一團火，呼吸極度困難，小腿肚子的肌肉不受控製地發緊發硬。
意誌力開始動搖。
有人腳步放慢，企圖停下來喘口氣，還有人忍不住開始抱怨。
“不許停！”馬建文從隊伍前方折返回來，聲音在風雪中炸響，“想想當年在朝鮮的誌願軍！頂著零下四十度的風雪急行軍穿插！一晚上跑一百多裡山路！你們這才三公裡，這點苦算個屁！”
劉衛江也在另一側吼叫：“邁開腿！誰敢停下，今天早飯別吃了！跑！”
老兵們的嗬斥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壓，硬生生把那些想放棄的新兵重新逼回了跑道。
韓驍同樣迎來了極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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