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軍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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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老兵班長接待了他們。
老兵穿著一件沾滿草屑的舊軍大衣，手裡握著一把木柄草料叉。
“新兵連派來的公差？”老兵目光銳利地打量了四人一圈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動作都給我麻利點。今天的活計，鍘草，拌料，清馬糞。乾完活，檢查合格了才能回去吃午飯。出了差錯，誰也別想走。”
老兵伸手指了指旁邊堆積如山的乾草堆，以及一台老式手動鍘草機。
“你們倆，去鍘草。切得細點，控製在一寸長短。長了容易紮破馬嘴，影響進食。”老兵指著韓驍和張秋生下達指令。
接著，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捂著鼻子的趙立強和李大壯。
“你們倆，去工具房拿鏟子。把五號到十號隔間裡的馬糞全部清理出來，裝到外麵的手推車裡，運到後邊去積肥。清理的時候手腳輕點，別大呼小叫。”
聽到清馬糞的任務，趙立強的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。
那股直鑽腦門的騷臭味讓他感到極度反胃。
張秋生倒是滿臉興奮。
他在農村土生土長，從小就跟著大人在生產隊裡飼弄牲口，對這些氣味早就習以為常。
他大步走到鍘草機前，利落地挽起棉衣袖子。
“韓哥，我來喂草料，你來壓鍘刀。”張秋生大聲說道。
韓驍點頭，走到鍘刀旁站定。
兩人配合極其默契。
張秋生抱起一大捆苞米秸稈和乾草，迅速理順，一點點往鍘刀口處推送。
韓驍雙手握住沉重的生鐵刀柄。
他的雙腳一前一後錯開，死死釘在地麵上。
沒有任何多餘的蓄力動作，腰部軸心瞬間發力，帶動雙臂猛地向下壓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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哢嚓。
乾脆利落的斷裂聲響起。
草料被極其整齊地切成一寸長的短截，紛紛揚揚落入下方的籮筐中。
一捆幾十斤重的草料，不到五分鐘就被切得乾乾淨淨，籮筐裡堆滿了長短一致的碎草。
另一邊，趙立強和李大壯拿著寬大的鐵鍬，慢吞吞地走進了五號馬廄隔間。
隔間內，一匹通體漆黑的軍馬正在低頭吃草。
這匹馬體格比周圍的軍馬還要高大一圈，皮毛在暗淡的光線下泛著油亮的光澤，眼神中透著一股尚未完全馴化的野性。
老兵班長拿著草料叉走過，特意停下腳步提醒了一句。
“都打起精神小心點。這匹黑子脾氣爆得很，是從內蒙馬場那邊剛調過來不久的烈馬，還沒完全熟悉這邊的環境。乾活的時候別站在它正後方，全從側麵清理。”
李大壯聽完，老老實實地貼著隔間側麵的木牆進去。
他動作輕緩，一鏟子一鏟子地將地上的糞便往外清理。
趙立強則完全沒把老兵的話聽進去。
他滿心都是對環境的嫌惡，站在隔間門口，用戴著棉手套的左手單手握著鐵鍬長柄，遠遠地伸長了胳膊去夠地上的臟物。
他的右手剛剛結痂，不太敢使力氣，隻能虛扶在鐵鍬柄上。
臭氣熏天。
趙立強忍不住屏住呼吸，動作越發急躁敷衍。
一鏟子下去，隻鏟起極少的一點糞便。
往外拖拽的時候，手腕一抖，大半的臟物直接從鏟麵上滑落，正好砸在黑馬的左後蹄旁邊。
黑馬被打擾了進食，極其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，左後蹄在木板地上用力刨了兩下。
趙立強嚇了一跳，趕緊往後退了兩步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正在遠處拌料的老兵，見沒人注意這邊，咬緊牙關再次走上前，又快又急地伸著鐵鍬，隻想趕緊把地上的東西弄走。
哢噠。
鐵鍬寬大的金屬邊緣，重重地磕在了黑馬的左後腿關節上。
隔壁的李大壯嚇了一跳。
這可是軍馬。
平時連隊裡的老兵們給它們刷毛都小心翼翼，生怕弄疼了這些寶貝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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