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馬建文不要他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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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清楚，站在那上麵，整個江麵以及對岸蘇軍的哨所陣地全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風裡帶著江水的濕冷，混著鬆脂和淡淡的煤煙味，和新兵營裡煤灰與飯菜蒸汽混在一起的味道完全不同。
這是真正的前線氣味。
旁邊的張秋生縮了縮脖子，下意識往韓驍身邊靠了靠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咋連個搭腔的都沒，怪瘮人的。”
趙立強攥著背包帶，用力捏緊手指。
他下巴不自覺抬得更高，緊繃的肩背透著股不肯服輸的勁兒，可眼底還是藏著點初臨前線的無措。
李大壯咽了口唾沫，本就寬大的身軀此時顯得有些畏縮，四下打量著那些麵無表情的老兵，大氣都不敢多喘。
連長胡繼民披著厚重的軍大衣，大步流星走到空地正前方。
指導員魏平跟在一側，馬建文和劉衛江等幾個班長迅速歸位。
“全體都有，集合。”馬建文厲聲低吼。
二十四個新兵慌忙動作，背著沉重的行軍背囊，迅速列成兩排。
胡繼民雙手叉腰，那張冷硬的臉龐沒有半點歡迎新人的喜氣。
他目光如炬，來回掃視著這群剛褪去一點生澀的兵。
“到了這兒，收起你們在新兵營的那點得意。”胡繼民嗓門粗糲，“一連是全團的刀尖子。對麵的裝甲車離咱們隻有幾百米，一腳油門就能碾過來。在這裡，動作慢半拍，不僅你自己要死，整個陣地的兄弟都要給你陪葬。”
胡繼民的訓話剛落音，林子邊緣的雪道上走來四五個老兵，步子極其沉穩。
這幾個人全穿著反穿的羊皮大衣，帽子上落滿積雪。
領頭的高個老兵走到空地正前方，肩膀上扛著一把槍口包著布條的五六式半自動，乾淨利落地向胡繼民敬了個軍禮。
交接完畢，這幾個老兵散開，各自走到連隊序列的前頭站定。
他們的臉膛被江風吹得糙如砂紙，眼神掃過站在空地上的二十四個新兵。
沒有任何多餘的打量，隻一眼，就把這群剛褪去一點生澀的生瓜蛋子剝了個底朝天。
新兵們大氣都不敢多喘，腰杆挺得筆直，凍僵的手指緊緊貼著褲縫。
大夥兒心裡都明鏡似的，班長們挑兵的時刻到了。
胡繼民雙手叉腰，冷硬的目光來回掃視。
“老規矩。”胡繼民的嗓門在風裡刮過，“參與新兵連帶訓的班長優先挑人。馬建文，你先來。”
隊列前方，馬建文大步邁出。
一排一班，全連的尖刀。
遇著對麵毛子越界挑釁、砸冰窟窿、甚至是槍口指頭，一班必須頂在最前麵。
但這種班，名額往往也是最緊俏的，今年一班隻騰出一個新兵補充名額。
好鋼必須用在刀刃上。
二十四個新兵的呼吸瞬間屏住，隊伍裡的餘光極其默契地，全飄向了右側排頭的韓驍。
體能第一，射擊優秀，偵察意識連團部作訓乾事都眼饞。
最關鍵的，這三個月韓驍就是馬建文親手帶出來的兵。
在這個隻認死理和拳頭的邊防連，尖刀班的這顆獨苗名額，所有人連猜都不用猜，鐵定是韓驍的。
趙立強咬緊後槽牙，大衣兜裡的拳頭捏得死緊。
他眼底翻湧著極度的不甘，可這三個月實打實的成績擺在眼前，他不得不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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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了尖刀班，就意味著離軍功最近，離提乾最快。
他輸了最關鍵的一局。
李大壯在後麵悄悄咽了口唾沫，豔羨地看了韓驍的背影一眼。
韓驍依舊保持著標準的跨立姿勢。
他雙腳死死釘在雪地裡，眼神古井無波，連睫毛上的冰霜都沒抖一下。
他腦子裡算盤打得很清。
跟著馬建文，搶第一線的任務，攢足籌碼，這是他計劃中最穩妥的一步。
馬建文的視線從左掃到右。
他停在隊伍正中央，那張鐵板一樣的黑臉沒有任何表情，粗糙的嗓子吐出三個字。
“張秋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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