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6章 “三等功啥感覺？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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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岸沒有異常。
巡邏隊出動的時間、人數、路線跟前幾天如出一轍。
早上九點準時從哨所出來，沿主航道西側冰麵走一圈，十二個人，背AK-47或西蒙諾夫，拎木棒。
BTR裝甲車沒跟。
韓驍放下望遠鏡，在腦子裡把這些數據歸檔。
回到營區已是下午。
他路過連部門口，習慣性地掃了一眼釘在木板牆上的敵情通報。
今天又換了一張新的。
油印字跡歪歪扭扭，墨跡洇開半邊，但內容韓驍一字不漏地讀完了。
“2月13日，上遊三合林三連巡邏分隊於主航道我方一側遭遇蘇軍BTR裝甲車抵近威懾，蘇軍士兵以槍托擊傷我方戰士一名，經交涉後蘇軍撤回。”
這段時間，像這樣的通報，隔幾天就有新的。
木棒混戰、直升機越境、偵察小組帶著望遠鏡和測繪器材在主航道附近轉悠……
上遊、中遊、下遊，輪著來。
韓驍盯著那張油印紙，腦子裡那根弦繃得越來越緊。
雖然沒有粘豆包吃，但今天晚飯，炊事班特意準備了凍梨。
老高站在灶台邊，李大壯和幾個炊事班的戰士正往一排搪瓷盆裡碼凍梨。
黑紫色的果皮裹著白霜，個頭不大，擱手裡沉甸甸的，硬得跟石頭一樣。
凍梨在這條江沿上算是稀罕物。
整個冬天除了凍豆腐凍白菜就是鹹菜疙瘩，嘴裡能嘗到一星半點的甜味，比什麼都金貴。
戰士們排著隊領了梨，一人一個，多數人舍不得啃，揣進大衣內兜裡拿體溫焐著，等外頭的冰殼化軟了再咬。
忽然，門外銅哨響起，是一長兩短的常規召集。
雖然不是緊急集合，但擱在二級戰備的架勢下，什麼哨音都讓人頭皮發緊。
各班丟下手裡的活，迅速在連部門前的空地列好隊。
胡繼民從連部走出來，魏平跟在後頭，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胡繼民站定，掃了一眼隊伍，眼底的烏青很重，連著好幾宿沒睡囫圇覺的痕跡全寫在臉上。
“宣布個事，”胡繼民拆開信封，抽出一張蓋著紅色公章的油印公函，“一連一排二班戰士韓驍，於二月九日三號界碑衝突中，臨陣反應迅速，及時發現並製止敵方違規動用槍械企圖，有效避免事態升級。經團黨委研究，正式報請師部審批通過，給予韓驍同誌個人三等功一次。”
空地上安靜了兩秒。
馬建文率先拍起了巴掌。
掌聲從隊伍各處響起來，很快彙成一片。
老兵們拍得實在，掌心撞擊的聲音沉悶有力，帶著股不分班次的痛快勁。
趙立強也跟著拍，手指節凍得發僵，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服氣還是別扭。
張秋生和李大壯則是真心實意地把手都拍紅了，咧著嘴笑。
韓驍站在二班排頭，腰杆繃得筆直。
“韓驍，出列！”
韓驍跨出一步。
胡繼民從魏平手裡接過一張折得齊整的立功獎狀，遞到韓驍麵前。
獎狀紙邊裁得有點毛糙，紅色印刷字體工工整整。
韓驍雙手接過，動作利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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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繼民抬起右手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，力道結實。
“不錯，硬是給咱們一連掙了麵子。”他嘴角難得牽了一下，“現在特殊時期，團裡的意思，先予全團通令嘉獎，證章待軍區統一配發。”
韓驍立正敬禮：“是。”
胡繼民擺手示意他歸隊，臉上那點笑意還沒散儘，就被後麵的內容壓了回去。
他從帆布包裡又掏出一份文件，語氣陡然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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