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9章 “操！真打起來了。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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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驍視線垂落在泛黃的紅絲欄信紙上，一時間也有些恍惚。
他閉上眼，腦子裡閃過母親前幾天親手給他縫領章的模樣，心中不是滋味，酸澀感順著喉嚨往上湧。
思前想後斟酌了很久他才開始動筆。
沒有半句淒風苦雨的煽情廢話，全是最實在的托付。
他太了解周琴霜，說那些軟塌塌的話隻會讓她揪心，不如把後路給她安排明白。
劉衛江端著那個生鏽的鐵皮餅乾盒，挨個鋪位收信。
鐵盒蓋子合攏，鎖扣吧嗒一聲脆響，仿佛給所有人的生死狀砸下了鋼印。
“行了，都把那副奔喪的臉給我收起來。”劉衛江扣死鐵盒搭扣，“咱們是釘在左翼最前頭的釘子，是全連的眼睛！隻要咱們盯死了江麵，對麵玩什麼花樣都透不過來！就是開坦克過來，咱們也能崩掉他幾顆牙！”
屋裡的空氣肉眼可見地鬆活了些。
王磊咧開大嘴，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機槍槍托上，金屬件嗡嗡作響。
“班長說得對！老子彈鼓壓得滿滿當當，來多少毛子，全給他突突在冰麵上！”
……
接下來的十天，凜冽的江風徹底封鎖了整座山坳。
全連按戰鬥編組分批進駐前沿陣地，實行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警戒，營區僅留少量後勤人員值守，整支連隊化作一張繃緊到極點的弓。
韓驍的任務繁雜且至關重要。
他成天趴在刺骨的雪窩子裡，手旁的觀測記錄紙攢了厚厚一遝。
蘇軍日常巡邏路線、冰麵常通行區段、兵力配置點，全被他用不同粗細的線條標得清清楚楚。
江岸線上的加固施工連夜運轉。
戰士們掄著沉重的工兵鏟，將交通壕往下掏深半米，兩側拓寬以備擔架通行。
暗哨點全部加設厚實的原木防盾，掏出隱蔽射擊孔，外層重新鋪設鬆枝與積雪進行深度偽裝。
按團部統一部署，在蘇軍滲透高發的岸段，老兵們鑿開凍土層固定樁體，悄無聲息布下十幾枚絆發信號雷。
對岸的蘇軍偵察愈發猖狂。
BTR裝甲車出動頻次直接翻倍，每日隆隆作響，多次抵近我方岸線百米處，再猛打方向盤挑釁折返。
夜間更是暗流湧動。
韓驍多次發現蘇軍派出三至五人的偵察小組摸近岸坡，企圖投擲雜物試探我方反應。
他精準通報方位與人數，引導流動哨前去完成驅離，胡繼民看在眼裡，對他愈發地器重。
日子滑到了三月二日。
清晨，大雪初停。
鉛灰色的雲層極其沉重地壓在烏蘇裡江麵上，刺骨的寒風停止了呼嘯，空氣裡凝固著一股暴風雨前夕的死寂，壓得人胸口發悶。
韓驍緊跟在劉衛江身後，貓腰鑽進左翼一號觀察哨。
這處暗哨正是他親自選址的那個雪坎。
地窩子早就被冰雪凍成了一個天然的冰窖，吸進去的一口氣，能在肺管子裡結出細碎的冰碴。
從射擊孔望出去，主航道冰麵一覽無餘，視線毫無遮擋。
劉衛江把步談機擱在凍土台上，調好頻段，壓著嗓子交代指令。
“全體保持靜默，對麵就算出來撒尿，你也得給我盯清楚尿了幾滴。”
韓驍趴在左翼一號觀察哨的地窩子裡，胸口緊緊貼著凍得梆硬的土層。
六二式望遠鏡的目鏡嚴絲合縫地壓在眉骨處。
視野儘頭，下米海洛夫卡哨所的大門緊閉。
一切看起來和往常沒有兩樣。
突然，對岸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戰鬥警報聲。
那扇生鏽的鐵門被人從裡麵大力推開。
幾個身穿灰色厚重軍大衣的蘇軍士兵快速衝出，腳下的皮靴在雪地上踩出雜亂的動靜，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上好彈匣的自動步槍。
“班長！對麵有情況！”韓驍立刻彙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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