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3章 “害怕了？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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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生員又轉頭看向劉衛江：“二班長，我明早去夥房跟老高打個招呼。這幾天給你們班多搞點動物肝臟，或者整點胡蘿卜。缺油水，身體就會拉警報。”
劉衛江連連點頭：“好嘞，謝謝！”
“還有個事得叮囑你。”衛生員表情變得嚴肅，盯著韓驍，“這病得養個三五天才能好透。這段時間，你絕對不能站夜崗。晚上別到處亂跑，要是真有緊急集合或者夜間任務，出門必須得有戰友貼身陪著，不然你摸著黑容易摔進溝裡。”
韓驍攥著手裡的紙包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雖然虛驚一場，但這個變故像一根刺，紮進了他心裡。
戰場上，五官就是命。
現在他到了晚上就成個半瞎，這意味著一旦夜裡遭遇突襲，他不僅無法提供觀測，甚至可能成為全班的累贅。
兩人離開衛生室，順著原路往回走。
風停了，夜空晴朗，能看見幾顆慘淡的星。
韓驍仰起頭，視線依舊模糊不清，隻能隱約察覺到天際有一點極其微弱的亮斑。
劉衛江拍了拍他的後背，力道很實。
“心裡別犯嘀咕。”劉衛江沒回頭，腳步放得很慢，剛好能讓韓驍跟上，“戰場上扛過槍、流過血，咱們就是把命栓在一起的弟兄。你眼睛不方便，晚上班裡輪流給你當拐棍。”
韓驍心口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意，他沒說謝，隻把大衣領子豎了豎，擋住夜風。
兩人深一腳淺一腳踩著凍硬的積雪回到宿舍。
劉衛江推開包皮木門，門軸吱呀響了一聲。
大家都沒睡，陳長貴披著棉大衣坐在炕頭，順手拿過一盒火柴，刺啦一聲把桌上的防風煤油燈點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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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線鋪開，韓驍那股被黑霧罩住的感覺瞬間消散，屋裡的物件重新變得清晰。
“咋說？是雀蒙眼不？”孫援朝問。
“是，衛生員給開了魚肝油，沒啥大事。”劉衛江說。
大家都送了口氣，王磊說：“那就行，這小毛病。前兩年冬天我也得過這輕症。當時天天蹲雪窩子，肚子裡還沒油水。後來炊事班給我連著燉了半個月豬肝，立馬就生龍活虎了。”
劉衛江走到炕沿邊，從枕頭底下抽出排班表，拿半截鉛筆在上麵劃了幾道。
“行了，這幾天韓驍的所有夜崗全部撤下來，換成白班。大夥兒夜裡多留個心眼，他要下地走動，給提個醒，別讓人摸黑磕著碰著。”
幾名老兵紛紛應諾。
韓驍說：“謝謝大家了，不好意思，給你們添麻煩了。”
“這說的啥話？咱們都是一個戰壕裡的兄弟，別說這客氣話！”孫援朝說著，視線落在睡眼惺忪的趙立強身上。
“立強，你倆是同年兵，這幾天韓驍晚上起夜解手、去夥房打熱水，你都跟著搭把手，相互關照著點。”孫援朝吩咐著。
趙立強正準備翻身接著睡，聽到被點了名，動作僵了一下。
他抬頭看了看韓驍，眉頭立刻擠在一起，表情說不出的別扭。
不過他沒頂嘴，隻是悶聲悶氣地回了一個字：“是。”
清晨六點，起床號準時吹響，大夥兒動作麻利地穿衣蹬鞋。
劉衛江走到韓驍鋪位前，抬手壓住他正在係扣子的胳膊。
“外頭天還沒亮透。你今早別出去湊熱鬨了，留在宿舍整理內務，把屋裡的衛生弄乾淨就行。”劉衛江交代完，轉身帶著隊伍出了門。
韓驍站在窗台前，看著外頭灰蒙蒙的天色。
他的視線依舊有些受阻，看遠處的樹影還是模糊的一團。
這種把性命交托給運氣的無力感讓他十分不適，但此時，他也別無他法。
半個多小時後，天光大亮。
視力隨著光線的充沛徹底恢複正常。
大夥兒帶著滿身寒氣從外頭操練回來，帶隊直奔食堂。
夥房裡熱氣騰騰。老高站在打飯窗口，手裡掂著長柄大鐵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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