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7章 “排長，咱們這是去哪裡開會？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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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碩扛著笨重長長的發射筒子在首位帶頭，嘴巴四周結滿雪粒白毛。
後頭老魏拎工兵短針穩步接駁，李向東拖在小組最後方。
老兵的大衣袖底全被堅硬冰棱刮破了兩處深縫，發黑粗毛裡粘連著成塊泥冰。
看到在回轉道拐彎處老早站著守候的韓驍，李向東眼睛裡猛然閃過亮色，趕緊大步搶越上來。
“核準了。”李向東神色有些激動，“你白天瞧的那幾道偏轍完全沒猜錯，那正是給重裝開挖固定走動的平鋪壓實冰道，全長直通咱們對麵的主灘坎處。而且在林口中段有一條避不開的狹口通道，兩邊全是薄冰裂溝跟水下暗坑，重車一壓就塌，他們要衝出鬆木林就必須單列擠著走。”
“那窄口的具體跨度卡在幾米？冰裂紋是橫切還是縱向？”韓驍趕緊追問。
李向東還沒來得及回答，徐文峰就大步走了過來。
他剛跟連部通完短話，手裡攥著一本皺巴巴的防水記錄本，棉帽簷上掛滿霜粒，連眉毛都覆著一層白霜。
“最窄處淨寬八米，冰裂紋全是縱向順江走的，一道橫切的都沒有。”徐文峰看了韓驍一眼，“本來按照預定路線，咱們摸完林緣的掩體，確認了裡麵停著六輛T-62就直接按原路撤退，沒打算往林口冰道的深處繞。結果李向東非要往西多摸兩百米，說必須查那處窄口。”
陳碩此時正把肩膀上那具沉重的四零火箭筒卸下來，抓起衣角擦了一把下巴上的冰碴，甕聲甕氣地接了腔。
“那地方完全偏離了連部劃定的安全路線。咱們四個人就在毛子的眼皮子底下，幾百米外就是他們的重機槍陣地。萬一撞上蘇軍的流動哨，咱們幾個連退路都沒有，直接就得被包圓。”
陳碩喘了口氣，眼睛直勾勾盯著韓驍：“我當時說犯不上，原定路線咱們踩過點，最穩妥。結果這老小子說是你特意交代過，那窄口絕對有問題，必須實地核準。”
李向東咧開乾裂的嘴唇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我尋思了一下，原先的雷區坐標，全是靠工兵排在後方遠距離觀測估算出來的。江麵上折射太大，加上積雪掩蓋，那坐標我心裡一直沒底。真要是卡不住坦克的必經路，地雷鋪得再多也是聽個響，根本攔不住T-62的履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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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文峰停頓了兩秒，忽然笑了起來：“風險確實大，但值當。最後我拍板，整個小組改道，這一繞，不僅把窄口摸透了，還順帶摸清楚了蘇軍一處暗哨的警戒盲區。四個人一槍沒放，全須全尾地撤了回來，這筆買賣咱們賺大了。
老魏抬起頭，目光灼灼地看著韓驍：“你小子白天隔著那麼遠，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？坦克那幾十噸的分量，要是從邊上強行繞，冰層當場就得塌，連人帶車全得栽進江窟窿裡。毛子根本沒法繞，隻能單列挨個順著那條夯實的硬冰道往前擠。這絕對是個天然的卡脖子點。”
“就是覺得那幾道履帶轍印有問題，但中間隔著落葉鬆，視線被樹冠擋著，我拿不準冰麵的具體承重情況。多虧了你們敢實地摸過去核準。”韓驍說。
“原先工兵排布下的雷區坐標，整體偏東了快六十米。要是按原計劃打，毛子的坦克順著窄口一衝，咱們的雷區連人家的履帶邊都蹭不著。”徐文峰的表情嚴肅起來，“我已經向連長彙報了，西側的整個反坦克雷區，必須整體往前挪五十米，就卡死在這個天然的死角上。隻要頭車壓上地雷趴窩，後麵的坦克全得被堵在窄口裡，進退兩難，正好給咱們的火箭筒當活靶子！”
四周安靜極了，隻有寒風順著坑道透氣孔倒灌進來的嗚咽聲。
“行了，都別在這兒耗著了。”徐文峰直起身子，下達指令，“老陳，帶大家先回隱蔽部休整。都給我抓緊時間眯幾個小時，恢複體力。天一亮，連部要開戰術會，敲定雷區調整的具體方案。”
眾人立刻立正應是。
臨出門前，徐文峰忽然停下腳步，轉頭看向韓驍。
“韓驍。”徐文峰點他的名。
“到！”韓驍立刻挺直腰板。
“等會兒天亮的戰術協同會，你也來參加。”
“是！”
……
第二天上午，吃過早飯以後，楊國良帶著徐文峰和韓驍鑽出坑道，徒步穿越側翼封鎖線。
三道披著白色偽裝服的人影，借著落葉鬆林和雪坎的掩護，快速向南穿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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