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3章 “他們敢越境，就該做好回不去的準備。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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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人擠在裡麵，連轉身都費勁。
掩體裡沒點燈，連個防風罩都沒有，韓驍剛蹲下身子，徐文峰就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趁著對岸還沒完全黑透，趕緊架機器校準。”
韓驍沒有廢話，直接解開帆布包。
天際還剩下最後一絲微弱的餘亮，這點光稍縱即逝，他將炮隊鏡的三角架抽出來，穩穩紮進掩體前方墊好的硬雪殼裡，三根金屬腿死死釘牢，確認沒有任何晃動。
他將鏡筒卡上底座，鎖扣發出一聲極輕微的金屬咬合音。
雙手搭上控製旋鈕，韓驍俯下身，將右眼貼近目鏡。
調焦輪快速轉動，分劃板上的十字準星在模糊的背景中逐漸清晰。
韓驍的視線穿過前方的灌木縫隙，直指主航道對岸，天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去，鏡片裡的景物逐漸被深沉的黑暗吞噬。
島北端白樺林邊緣和島東側灘頭與主航道冰麵銜接處，分別散落著十幾具遺體，被薄雪半覆蓋著，
冰麵上凍著成片暗黑色血痕，還有翻倒的彈藥箱、損壞的車載機槍零件，以及兩輛被擊毀的BTR裝甲車。
徐文峰見韓驍一直盯著那些屍體看，開口說道：“那是2號打起來以後死那兒的，他們當晚就摸過來想偷收屍體，被警戒哨打了回去，還又搭了一條命。”
韓驍點了點頭：“那天你們過來收武器的那個蘇軍屍體，也還在那兒躺著。”
徐文峰哼了一聲：“躺著吧，他們敢越境，就該做好回不去的準備。”
入夜之後，烏蘇裡江麵上的氣溫很快跌破了零下三十度大關。
韓驍所在的這處反斜麵掩體，是用凍土和雪塊臨時拚湊壘起來的，根本無法阻擋無孔不入的嚴寒。
刺骨的寒風順著掩體的縫隙瘋狂倒灌進來，打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一樣生疼。
韓驍趴在炮隊鏡前，身體保持著標準的觀測姿態，但手腳的末端已經開始漸漸發麻。
他戴著翻毛皮手套，依然能清晰感受到金屬鏡身傳導過來的恐怖低溫。
在這種極寒環境下，金屬表麵的溫度能直接將活人的皮肉凍死。
要是脫了手套直接上手，手指貼上去的瞬間就會被牢牢粘住，再硬扯下來，連皮帶肉都會被撕碎，直接見骨。
為了保持血液循環，避免手腳在不知不覺中凍僵致殘，韓驍每隔十五分鐘，他就在高腰防寒靴裡悄悄蜷曲腳趾，繃緊，再用力伸展。
雙手也在厚實的手套裡反複張合，讓關節不至於僵死。
他的動作幅度極小，速度極慢，死死壓製住衣物布料可能發出的任何摩擦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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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過程，他的右眼始終沒有離開過目鏡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熬到了午夜時分，對岸的蘇軍陣地突然有了動靜。
幾道極其刺眼的大功率探照燈光柱，直挺挺地掃向珍寶島方向。
光柱在風雪中穿梭，遇到漫天飛舞的雪沙，迅速發生散射，原本筆直的光束被攪成了一團團昏黃混沌的光暈。
在這片光暈裡，冰排、枯樹、雪坎全都糊成了一片，蘇軍根本無法從這種光照中辨識出島上的任何細節。
掩體角落裡，李向東整個人縮成一團，頭上的監聽耳機裡全是刺耳的電流雜音。
“排長。”李向東扯下半邊耳機，探頭看向徐文峰，聲音壓在嗓子眼裡，“風雪太大，步談機天線受乾擾了，語音通話全癱了。”
徐文峰眉毛都沒動一下，臉色冷硬：“改短碼，跟指揮所報平安。”
李向東立刻點頭，手指搭上發報鍵，斷斷續續的摩斯短碼，成了這座前沿孤島與岸基指揮所之間唯一的聯係紐帶。
風雪最烈的時候，江麵上的能見度已經不足十米。
韓驍貼在炮隊鏡前，風雪聲掩蓋了周圍的一切聲響，但那種對危險的直覺，讓他本能地察覺到了江麵上的異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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