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4章 信仰的力量在這一刻具象化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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掩體裡連轉身的空間都沒有，所謂的輪換休息，也就是一個人死盯著外頭，另一個人閉上眼睛，靠著土牆保持不動。
韓驍拿出劉衛江給他的那瓶酒，小心翼翼地傾斜壺身，讓一小股辛辣的液體滑入口腔，隨後立刻咬住牙關。
度燒酒順著喉管一路向下，所過之處像是一把刮骨的刀，又像是一線暗火，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間在胃底炸開。
原本僵直發緊的後背肌肉，在這股熱流的衝擊下，終於有了一絲活人的鬆懈。
韓驍眼底那層因為長時間盯著雪光而泛起的灰霧，也在這股強勁的活血作用下消散了不少。
他將酒瓶遞給李向東，李向東也喝了一小口，長長地呼出一口帶著濃重酒味的白氣，整個人緊繃如鐵的身體，終於有了一絲舒緩。
他微微仰起臉，目光越過掩體前方那條狹窄的觀察縫隙，看向了外麵的天空。
蘇軍的探照燈再也沒有亮起，穹頂之上覆著一層厚重壓抑的鉛灰色雲層，雪沙在狂風的裹挾下漫天飛舞，連半顆星子都找不著。
李向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那片死寂的風雪夜空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，右手一直緊緊捂著自己的胸口。
淩晨四點，韓驍正在閉目養神休息，忽然聽見陳碩的聲音：“毛子又上島了！”
所有人都猛地睜開眼，韓驍一把抓起身邊的衝鋒槍，動作沒有絲毫遲滯。
一旁的李向東也瞬間驚醒，順手把發報機抱在懷裡。
“數量，位置。”徐文峰貼向觀察孔。
“六輛裝甲車，搭載步兵，目前已經從北端淺灘登島，正在往白樺林深處摸。”陳碩說，“他們在建立潛伏陣地，沒開探照燈。”
“他媽的，提前重兵潛伏，這是要天亮開乾的意思！”徐文峰啐了一口。
“發報！”徐文峰轉頭下令，“目標北端叢林，敵裝甲車六輛帶步兵潛入。用最高級別的急件短碼，直接報給連部指揮所！”
徐文峰攥緊了拳頭，目光掃過韓驍和李向東，下達了死命令：“通知全排，進入一級警戒！子彈上膛，手榴彈擰開蓋。但是都給我聽好了，沒有我的命令，誰也不準開第一槍。就是毛子走到你們眼前，也得給老子趴在雪窩子裡裝死！”
傳令兵順著交通溝，將這道命令悄無聲息地傳遞到每一個潛伏的雪窩子裡。
從這一刻起，整座珍寶島變成了一個裝滿炸藥的火藥桶。
中國守軍潛伏在南側高地，蘇軍先遣分隊蟄伏在北側叢林。
雙方在暗夜的冰雪中，隔著不到千米的距離，展開了令人窒息的靜默對峙。
誰都在熬，誰都在等。
淩晨五點半，天際泛起一層灰蒙蒙的魚肚白。
漫天飛卷的雪沙變稀薄了，視野在這片死寂的冰原上一點點拉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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掩體裡冷得連呼吸聲都帶著冰碴互撞的錯覺，韓驍輕輕活動了一下凍得僵硬的脖頸，骨節發出兩聲脆響。
隨即，他整個人重新伏低，右眼嚴絲合縫地壓上炮隊鏡的目鏡。
天光漸亮。
昨夜隻能看個大概的北側叢林，此刻在鏡頭裡清晰地勾勒出灰白相間的輪廓。
“正前方，一千二百米。北側白樺林第三道雪坎後方。”韓驍語速平穩利落，不帶半點起伏，“蘇軍輪式裝甲車六輛。車頭朝南，成兩列縱隊隱蔽。”
縮在角落裡的李向東立刻扯下監聽耳機。
他把凍得發紅的手指按在電台發報鍵上，滴滴答答的短碼聲在掩體內密集響起，將韓驍口中的數據直接砸向後方岸基指揮所。
“右翼林緣，方位三十五。”韓驍的準星繼續挪動，“兩個新挖的掩體坑。一挺十四點五毫米大口徑高射機槍，一挺PKM通用機槍，火力扇麵覆蓋主灘頭。”
“收到。”李向東的手指快出殘影。
時間在凝固的空氣中緩慢流走，指針滑向早晨八點。
“排長。”韓驍視線掃過南側灘頭，“咱們的人上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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