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9章 “張營長，咱們又見麵了。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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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隊長轉過頭：“咱們帶的是重型人工絞盤，這東西的原理就是省力不省功，全靠粗鋼絲繩和多重滑輪組吃勁。底下的人隻要把鋼纜掛實在了，岸上就踏踏實實地轉圈圈，慢慢絞，一點一點來，急不得，越急越容易崩斷繩子。隻要持之以恒，再重的東西也能拔出泥坑。”
許海濤抿了抿乾裂的嘴唇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目光轉向韓驍：“那毛子的機槍，打得可是真刁鑽啊，他們準頭真那麼厲害嗎？”
韓驍抬起頭，直視著許海濤的眼睛：“別擔心，隻要你們下水，我的眼睛就不會離開望遠鏡。對麵的射手隻要肩膀一動，槍口一抬，我這邊立刻拉繩子。我保證，我的信號絕對比他的子彈先到。”
許海濤聽到這句話，咧開嘴嘿嘿一笑，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：“行，有你這句話，我就徹底放心了！我這條命，就交給你了。”
就在這時，變故突生。
“噠噠噠噠……”
一陣突兀且密集的重機槍嘶吼聲驟然劃破夜空。
這聲音不是從極遠處傳來，聽動靜簡直就像是貼著隱蔽部的外牆炸響的。
隨著回音在整個江岸震蕩，隱蔽部頂上的幾根原木跟著劇烈顫動，簌簌地往下直掉乾土渣。
有幾塊碎土直接落在了燒得滾燙的鐵皮爐子上，發出刺耳的滋啦聲。
屋裡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僵住。
周隊長手裡的鉛塊懸在半空，許海濤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，背脊猛地挺得筆直，右手下意識地摸向枕頭邊。
幾名老潛水員也齊刷刷地盯著頭頂，連呼吸聲都下意識地屏住了。大家連大氣都不敢喘，生怕蘇軍的巡邏隊已經摸到了頭頂。
韓驍側過頭，耳朵動了動，朝著透氣孔的方向偏轉，仔細分辨著風中裹挾的回音和彈著點激起的水浪聲。
兩秒鐘後，他收回目光：“例行掃射，打的是江心，離咱們遠著呢，沒事。”
聽到這個精確的判斷，屋裡緊繃到極點的空氣驟然鬆弛下來，幾個人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周隊長看著韓驍，眼中閃過一抹極深的讚賞，這小子不僅沉穩，耳朵比雷達還靈敏，真不愧是前沿陣地滾出來的尖子。
周隊長看了看表，把檢查好的裝備整齊地碼放在一旁，站起身來，目光掃過地鋪上的戰士們：“行了，時間不早了，都早點睡，養足精神，明天還要乾活。”
許海濤張了張嘴，似乎對剛才的槍聲還有餘悸，還想再問點什麼。
周隊長直接甩過去一個極其嚴厲的眼風，許海濤立刻把話咽了回去，縮著脖子老老實實地躺回褥子上，拉過軍大衣緊緊裹住腦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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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驍也在自己的鋪位上躺下，背靠著冰冷的土牆。
旁邊的一名戰士起身，伸手吹滅了掛在頂部的馬燈。
隱蔽部裡瞬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，隻有正中央鐵皮爐子縫隙裡漏出的暗紅色火光，一閃一閃地跳躍著，映照著幾個人的臉龐。
光影在許海濤那張粗糙的臉上遊走，透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緊張。
……
第二天，天色還沒亮透，韓驍就睜開眼，從乾草鋪上坐起身。
旁邊鋪位上的許海濤正縮成一團，凍得直打哆嗦，連呼出的氣都變成了一團團白霧。
“這北疆的天，真不是人待的。”許海濤嘟囔著爬起來，用力搓著僵硬的膀子，“昨晚睡到半夜，感覺後背墊的不是乾草，是一塊大冰坨子。”
韓驍掀開門簾的一角，抓了一把外麵的淨雪，直接糊在臉上用力搓洗。
冰雪接觸皮膚的瞬間，刺骨的寒意讓大腦瞬間清醒。
“用雪搓搓臉，活血。”韓驍把手裡剩下的雪球扔給許海濤。
許海濤學著他的樣子往臉上抹，凍得呲牙咧嘴，倒也精神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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