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2章 在哪兒扛槍不是扛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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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驍點頭。
他還記得剛到二班的第一天，孫援朝就展示了一手盲拆盲裝，瞬間把他折服了。
“他代理了一個月班長。”馬建文瞥了韓驍一眼，“我和你說實話吧，這小子能力強，軍事素質全連拔尖。單兵戰術、投彈、射擊，他哪樣都能拿前三。劉衛江在的時候，他就是最得力的副手，指哪打哪，絕對不含糊。”
馬建文歎了口氣，把煙灰彈向窗外：“但是呢，他不會管人。”
“以前有劉衛江鎮著，他們倆配合得很好，劉衛江心細，會做思想工作，能把大夥兒攏在一塊。孫援朝就負責衝鋒陷陣，當個矛頭，可現在劉衛江不在了，他一個人挑大梁，根本管不了。”
韓驍靜靜聽著，沒插話。
馬建文搖了搖頭：“他那性格……不懂得變通，就這一個月，班裡已經吵過兩次了，鬨得臉紅脖子粗，差點沒動手。”
前方的路麵出現一個深坑，吉普車猛地一顛，韓驍伸手抓住車門上方的拉手，穩住身體。
“連裡開會研究過他的事。”馬建文打了一把方向盤，避開泥坑，“指導員和連長都覺得，孫援朝是一把好槍，能打仗，但他帶不了兵。一個班要是人心散了，到了戰場上就是送命。所以，他代理了一個月，連裡壓著沒給他轉正。”
馬建文轉過頭，目光銳利地掃了副駕駛上的韓驍一眼。
“你這次回來，準備提你做二班的班長，你心裡有數不？”
韓驍靠在椅背上，隨著吉普車的顛簸微微搖晃：“讓我帶二班？”
“怎麼，覺得自己乾不下來？”馬建文反問。
“沒有。”韓驍說。
馬建文冷哼一聲：“你小子也別答應得太痛快，當個兵和當班長是兩碼事。你個人素質再強，那是你自己的事，班長要把全班十來號人的心揉成一團，你現在最大的麻煩，就是孫援朝，能不能讓他服氣你，這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。”
“孫班副以前和我關係不錯。”韓驍看著擋風玻璃外飛退的白樺樹乾，開口說道。
馬建文冷笑了一聲，像是聽到了什麼幼稚的笑話。
“以前是以前，現在是現在。”馬建文毫不客氣地戳破了這層窗戶紙，“以前你是他手下的新兵，見了他得敬禮喊班副，他看你順眼，那是覺得你是個好苗子，他有老兵的優越感。現在呢？你一躍成他班長了，他這一個月累死累活，幫著連裡頂著二班的攤子，沒落著好，反而被上頭批評不會帶兵。結果你這個出走個把月的新兵蛋子，搖身一變成了他的頂頭上司，你覺得他心裡能痛快？”
韓驍沒反駁。
馬建文說的確實是事實，人性就是這樣。
“是不好弄。”韓驍點頭。
“不好弄也得弄！”馬建文語氣強硬，“部隊不養閒人，更不養壓不住陣的班長。你要是指望連長出麵幫你鎮場子，那你趁早脫了這身軍裝回家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韓驍點頭，“二班的事，我自己解決。”
馬建文看了他一眼，終於露出點笑意：“你有這個心思就行，另外，之後這半個月，我不在連裡。”
韓驍眉頭微微一挑。
前線正是局勢緊張的時候，雖然坦克撈上來了，但對麵蘇修吃了大虧，隨時可能展開報複性炮擊或小規模滲透。
一班是一連的主力，馬建文這個骨乾老兵居然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。
“新上任的一班長，是我們原來一班的班副，他性格穩重，帶兵有經驗，在一連也是老資格了。你剛接手二班，肯定有不少門道摸不清。吃穿住行、思想動態，哪樣都是活兒，有什麼不懂的，你可以問他。”
韓驍聽出了話裡的弦外之音。
“你去哪兒？”韓驍問。
“團裡。”馬建文看著前麵的路，嘴角掛著一絲並不明顯的笑意，“去參加乾部培訓班，學習半個月。”
在這年代的部隊裡，一個當了多年的老班長被抽調去團部參加脫產學習班，這意味著什麼，隻要不是傻子都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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