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3章 “送你個禮物。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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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番話把底交得乾乾淨淨。
在這講究奉獻的年代，馬建文坦承自己的私心，反倒顯得坦蕩。
韓驍點點頭，表示理解。
馬建文把煙頭扔出窗外，腳下踩了一腳油門：“後來你調去偵察連，更印證了我的想法，你跟毛子乾仗掉進江裡，活著回來還立了大功，咱們連裡上下全知道了。大夥兒私底下都說，韓驍這回算是蛟龍入海，從此再也不會回這個窮山溝了。”
老班長頓了頓，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：“我也這麼以為，人往高處走，水往低處流，這是人之常情。偵察連夥食好裝備精，提乾指標也多，誰不願意去？可我萬萬沒想到，你居然放著鋪好的通天大道不走，真背著鋪蓋卷回來了。”
馬建文目視前方，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：“韓驍，這回是我看走眼了，你小子，是個帶種的爺們兒。”
聽完馬建文那番掏心窩子的話，韓驍靠在發硬的椅背上，目光看著窗外。
“我明白的，”韓驍說，“不管外頭給的功勞有多大，回到了一連，我就是咱連裡的兵。二班是劉班長拿命保下來的底子，我不能看著它散了。”
馬建文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：“你能這麼想，劉衛江在地下也能睡個安穩覺了。”
212吉普發出嘶啞的轟鳴，碾過一條凍硬的土溝，拐進一個隱蔽的山坳。
映入眼簾的，是一連那排幾乎與雪地山林融為一體的矮墩墩土木營房。
一切還是那麼熟悉。
牆根底下碼著的圓木沙袋，半埋在土裡的貓耳洞，還有空氣中那股子常年不散的旱煙混著槍油的味道。
比不得師部大院的寬敞氣派，但在韓驍眼裡，這地方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踏實。
幾個穿著舊棉襖的戰士正蹲在角落裡擦拭步槍。
汽車馬達的轟鳴聲打破了營地的安靜，那幾個戰士停下手裡的活，紛紛轉過頭。
吉普車在連部門口的空地上刹住，馬建文拉開手刹，推開車門跳了下去，韓驍也跟著下了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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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正在洗臉的老兵擦了把水珠，看清韓驍的模樣後，眼睛頓時瞪圓了。
“那不是二班的韓驍嗎？”老兵拿毛巾擦著手，跟旁邊的人嘀咕，“聽說在師部掛了二等功，這就回來了？”
幾個正在操練的新兵也停下動作，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。
以前大家看韓驍，不過是個身體結實點的新兵蛋子，現在再看，眼神裡全是敬畏。
能在毛子槍眼底下活過來，還把敵人的坦克拉上岸，這就是實打實的戰鬥英雄。
韓驍跟著馬建文往連部走，途經炊事班的紅磚平房時，一陣濃鬱的蔥花餅香味飄了出來。
韓驍腳步放慢，往那扇敞開的木門裡看了一眼。
炊事班長老高正端著個大笸籮往外走，抬頭撞見韓驍，腳下猛地一頓，笸籮裡的棒子麵饅頭差點滾出來。
“哎喲，韓驍！”老高趕緊把笸籮放在案板上，手在圍裙上胡亂抹了兩把，大步走出來，“你可算回來了！剛才連長還說呢，你今天到！”
韓驍停下腳步：“高班長好。”
韓驍新兵連的戰友李大壯也從炊事班衝了出來，看見韓驍又是激動又是難過。
“韓驍！”李大壯一把摟住他，眼淚鼻涕抹了一大把。
馬建文回頭看了一眼：“先走，回頭再敘舊，連長還在等著。”
李大壯這才趕緊鬆開了手。
韓驍拍拍他：“一會再找你！”接著跟上了馬建文。
連部門口，厚重的棉門簾被掀開一半，屋裡嗆人的旱煙味打著旋兒往外冒。
韓驍喊了聲報告，邁步走進去。
屋子不大，靠牆的鐵皮爐子上燒著水，壺蓋不安分地跳動，發出噗噗的悶響。
牆上掛著一張寬大的五萬分之一軍用地形圖，上麵用紅藍鉛筆標滿了密密麻麻的圓圈和箭頭。
胡繼民正背著手站在地圖前，嘴裡叼著個煙袋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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