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5章 “我們兵團和你真是有緣，上哪兒都能碰見。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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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鐘。
緊接著，王磊猛地從鋪位上彈了起來：“兵團的？那會不會有女知青？”
韓驍聳了聳肩：“不知道，連長沒說。”
王磊一把抓起腳邊那雙散發著生化武器般氣味的綠膠鞋，扯著嗓子大吼：“長貴，肥皂呢！把我那塊新的黃肥皂拿出來！”
陳長貴也不甘示弱，抄起臉盆就往外衝，嘴裡嚷嚷著：“你少占著水龍頭，我這還有三雙臭襪子沒洗！”
水房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。
王磊龐大的身軀擠在水槽邊，雙手把那塊半新不舊的黃肥皂搓出滿手的白沫，使勁往頭上抹。
平時這小子連臉都懶得洗，今天恨不得把頭皮搓掉一層。
晾衣場上更是熱鬨，大老遠都能聽見鬼吼鬼叫：“我襪子呢？我他媽剛洗的，誰給我協調走了？倒是給留一雙啊！”
就連趙立強都悄悄拉開自己的挎包拉鏈，從最底下的夾層裡摸出一個扁平的鐵盒子，那是他從家裡帶來的百雀羚雪花膏。
他摳出黃豆大小的一塊，在掌心裡暈開，往乾裂的臉頰上仔細塗抹。
韓驍斜靠在宿舍門框上，手裡夾著一根大前門，看著這群半大小子折騰。
部隊裡母豬賽貂蟬，更何況是兵團裡那些正值花樣年華的女知青？
平時大家累得倒頭就睡，現在聽說有女同誌要來，骨子裡的那點青春期躁動全被點燃了。
孫援朝走過來，戳了戳韓驍：“你不去洗洗？”
韓驍吐出一口青白的煙霧：“我平時又不是不洗臉。”
孫援朝上下打量了他幾眼：“胡子得刮刮，你這半天不刮就冒青茬了。咱們二班好歹也是連裡的尖刀，你這個當班長的別搞得跟個老兵油子似的，跌份。”
韓驍抬起手，大拇指在下巴上蹭了兩下。
確實有點拉碴。
經過幾個月的粗糧和冷風打磨，骨架子徹底長開了，加上營養跟上了些，新陳代謝旺盛，胡子長得比雜草還快。
他把手裡剩下的一截大前門掐滅在牆根，嘴上嘟囔了一句：“費那事乾嘛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他腳下的動作卻沒停，轉身走到床頭，一把抄起那個掉漆的搪瓷臉盆，順手拿了條毛巾搭在肩膀上，邁步朝水房走去。
孫援朝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，咧開嘴無聲地笑了一下。
水房裡這會兒熱鬨得像個趕集的菜市場，嘩啦啦的水聲混雜著大夥兒的笑罵聲。
一班和三班的人也都在，十幾個光膀子的漢子擠在一塊，滿屋子都是廉價肥皂的堿味兒。
“借點光。”韓驍端著盆擠進去。
正在水槽邊猛搓頭發的王磊趕緊往旁邊讓了半步，把位置騰出來：“班長，來這兒洗！”
旁邊張秋生滿臉白沫，正拿著一把鈍剪刀讓戰友幫他修鬢角，看見韓驍，含糊不清地喊了聲韓哥。
韓驍接了半盆涼水，轉頭看向正在洗臉的陳長貴：“鏡子和刀片借用一下。”
陳長貴趕忙從兜裡掏出一塊邊緣參差不齊的破鏡子，外加一個老式雙麵刀片遞過去：“班長，刀片有點鈍，你悠著點刮。”
韓驍接過鏡子，用水在牆麵上蘸了點水，把鏡片貼在水泥牆上，伸手從王磊那拿過那塊黃肥皂，在掌心搓出些沫子，均勻地塗抹在下巴和腮幫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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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枚薄薄的刀片，手腕懸空，刀刃貼著皮膚，順著下頜線由上往下刮。
不到兩分鐘，下巴上的青黑胡茬被清理得乾乾淨淨，韓驍捧水衝洗掉肥皂沫，扯下肩膀上的毛巾擦乾臉。
鏡子裡倒映出一張年輕卻透著冷硬線條的臉龐。
洗去了多日的浮灰，刮掉了雜亂的胡須，那股子混合著少年銳氣與老兵沉穩的氣質徹底顯露出來。
張秋生笑著說：“韓哥，別說，你這打扮打扮，長得像王心剛似得，就那個演《海鷹》的！”
陳長貴說：“我覺得更像龐學勤！那詞兒怎麼說來著？儒雅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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