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3章 “你沒惹麻煩，你救了一船人。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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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指順著紙麵向上挪動，指著另一行手寫體：“這個應該是名字，可是這手寫體連筆太多，花裡胡哨的，再加上剛才在江裡泡了水，墨水都糊在一塊了，我拚不出來，隻能勉強認出開頭幾個字母，好像是個什麼Ba……”
胡繼民擺擺手，有些不耐煩：“那直接問他本人不就結了！”
馬建文用俄語問他，中尉沉默了片刻，看了看周圍那些看仇人一樣盯著他的中國士兵，又看了看自己還在流血的傷腿，或許覺得名字和軍銜算不上什麼核心機密，於是張開嘴，悶聲悶氣地報了一串俄語。
他的語速並不快，但不知是因為傷口疼痛，還是故意為之，發音十分含糊。
“連長，他說他叫瓦西裡，至於後麵的名字……”馬建文咂了咂嘴，“他們毛子的規矩，名字後麵還跟著一大串父稱和姓氏。他剛才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，我也沒聽清，好像是什麼什麼維奇、什麼什麼洛夫的。軍銜確認了，確實是中尉。”
“瓦西裡？”胡繼民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念叨了一遍，“行，暫且就先這麼叫著。等團裡的翻譯乾事來了，再確認他的全名。”
“老馬，你接著審。問問他今天跑下來到底想乾啥，是不是專門衝著咱們漁船來的？”
馬建文點頭，再次用俄語向瓦西裡發問。
瓦西裡把頭扭向一側，看著寬闊的江麵，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，再也不肯吐露半個字。
馬建文又連著質問了兩句，對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連長，他不說了。”馬建文歎了口氣，無奈地搖搖頭，“而且我實話實說，我這半吊子俄語水平也就到這兒了。平常在冰麵上罵罵街、喊喊口令還行，專業詞彙我根本說不明白，他也聽不懂。這活兒，還是得等團裡的專業翻譯來接手。”
衛生員麻利地給紗布打了個結，剪斷繃帶，瓦西裡滿頭大汗，傷口敷了藥，痛感反而更加劇烈，但他一把推開衛生員想要攙扶的手，雙手撐著身後的麻袋，硬生生靠著左腿的力量站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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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腿懸空，剛一著地，整條腿控製不住地打擺子，但他一聲不吭，灰藍色的眼睛裡透著不甘，直視胡繼民。
胡繼民轉頭下達命令：“韓驍，帶上王磊和長貴，把這龜兒子押到連部後頭的雜物間裡頭去！給我看嚴實！”
韓驍立正領命，轉過身，衝王磊和陳長貴揚了揚下巴。
王磊心領神會，端起五六式半自動步槍，槍托毫不客氣地在瓦西裡後背上懟了一下。
“走！”王磊用俄語嗬斥一聲。
瓦西裡踉蹌半步，回頭怒視了王磊一眼，但在黑洞洞的槍口下，隻能拖著受傷的右腿，一步一挪地往前走。
韓驍走在最前麵開路，王磊和陳長貴一左一右押著俘虜。
盛夏的毒太陽懸在頭頂，把地麵烤得發燙，路過連隊操場時，幾組正在練戰術匍匐的戰士停下動作，紛紛探出腦袋，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穿著濕透蘇軍製服、一瘸一拐的俘虜。
隊伍裡頓時傳出嗡嗡的議論聲。
胡繼民跟在後麵，眼睛一瞪，扯開大嗓門吼了一嗓子：“看啥子看！都沒見過活物？今天誰的戰術動作不達標，晚飯就別想吃！”
戰士們嚇得一哆嗦，趕緊把腦袋縮回去，繼續在爛泥地裡摸爬滾打。
連部後院的雜物間是一間獨立的土坯房，平時用來堆放鋤頭、鐵鍬和破舊的偽裝網。
窗戶早用兩寸厚的粗木板釘死了，不透一絲光亮，隻有一扇厚重的包鐵皮木門。
陳長貴上前推開木門，一股夾雜著塵土和黴味的悶熱空氣撲麵而來。
王磊在後麵推了一把，瓦西裡失去平衡，跌進門檻內，摔在滿是浮土的地上。
他沒有掙紮，靠著牆根坐起，雙手抱著那條滲血的傷腿，閉上眼睛。
韓驍站在門外，目光掃過那兩名被調來站崗的戰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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