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4章 “你真的是……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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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書儀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，眼底閃過一絲驚訝。
韓驍頓了兩秒，問道：“之前不是給你們發了發煙罐？當時蘇艇衝過來，為什麼不先扔發煙罐？”
聽到這個問題，安書儀咬了一下嘴唇，眉頭微微蹙起，仿佛又回到了剛才江麵上的生死關頭。
“本來想扔來著，可那幫毛子欺人太甚！他們先是撞破了我們的船舷，然後直接開高壓水槍衝人。小李連躲都沒地方躲，直接被打進江裡了。”
安書儀抬起頭，直視韓驍的眼睛：“我當時腦子一熱，就想，發煙罐有啥用？煙幕能擋得住水炮？能擋得住他們的撞擊嗎？船底已經漏水了，人也落水了，我們連撤退的方向都沒有。”
“所以，我就把手雷扔過去了。”她的話語乾脆利落，沒有任何後悔。
韓驍看著她那張沾著幾縷半濕頭發的臉，那股子執拗和生猛，實在沒忍住，嘴角上揚，扯出一個少見的笑容。
“你真的是……”
他明白她說的是實話。
蘇修炮艇貼臉撞擊，高壓水槍把戰友衝進湍急的江流，木船底板開裂，這種情況下，扔發煙罐不過是給自己壯膽。
對方擺明了要殺人，煙幕根本擋不住鋼鐵船殼的衝撞，隻有把對方的動力廢了，才能拚出一條活路。
“我理解。”韓驍收斂了笑意，“但以後要是再碰上這種情況，能扔發煙罐就先扔，借著煙幕能撤就撤，別去跟鐵皮船硬碰硬。毛子的重機槍不是吃素的，今天也就是你運氣好，手雷正好卡在機艙格柵裡。”
安書儀聽出這話裡的關切，抿了下嘴唇，點頭答應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韓驍雙手抄在兜裡，目光往連部方向掃了一眼，壓低嗓音。
“今天這事鬨得大，你們炸沉了蘇修一艘炮艇，還死傷了毛子兵，我們還給他俘虜了，上麵肯定要派人下來調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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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書儀並不發怵：“那我就照實說。他們先撞船，又衝人，我們是自衛。”
“對，就照實說。”韓驍叮囑，“但話術要咬準幾個關鍵點，戰友落水，木船馬上要沉，船上全是人命。發煙罐來不及拿，拿了也擋不住水炮。你不扔手雷，整條船的人都會淹死在江裡，是不扔不行，被逼無奈，千萬別提什麼‘覺得發煙罐沒用’這種主觀想法。”
安書儀聰慧過人，腦子一轉就明白了韓驍的意思。
上麵查問，最怕的就是被定性為“主動升級衝突”，隻要把情況咬死在“千鈞一發、不扔手雷就會全軍覆沒”的絕境上，這就叫正當防衛。
“我都記住了。”她鄭重地點頭。
“安排長！”馬建文的大嗓門從前院台階那邊傳過來，打斷了兩人的談話，“過來一下！你們張營長打電話到連部了，指名要跟你通話！”
安書儀轉頭應了一聲：“來了！”
她回頭看向韓驍，把被風吹散的一綹頭發別到耳後：“那我先過去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韓驍下巴微揚。
安書儀邁開大步朝連部跑去，舊軍裝的褲管卷了兩道，露出裡麵洗得發白的粗布褲腿，踩在泥地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。
韓驍在樹蔭下站了片刻，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連部門檻後，這才轉身走向二班的營房。
還沒走到門口，就聽見屋裡熱鬨得像開了鍋。
“操，今天這仗打得真他娘的解氣！”王磊坐在鋪位上，手裡把玩著那把從蘇軍中尉靴子裡搜出來的折疊匕首，刀刃在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下閃著寒光。
“看見沒？毛子軍官用的！那狗日的被咱們班長用槍指著腦袋的時候，連個屁都沒敢放！”
陳長貴在一旁興奮地比劃：“誰說不是呢！當時那毛子剛從水裡撈上來，還想摸槍，咱們班長那眼神，跟刀子似的，直接把他盯毛了！”
趙立強盤腿坐在角落裡，罕見地沒有出聲抬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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