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5章 “去，給那個瓦西裡送飯。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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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繼民臉色一沉：“哪來那麼多廢話！老子也是恨不得斃了他，但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是擺設嗎？日內瓦公約是擺設嗎？讓你咋個辦就咋個辦！記著，隻給一把鋁勺，千萬別給筷子。那幫龜兒子受過特訓，筷子到了他們手裡，保不齊能磨成尖刺，傷人傷己都是麻煩。備好了放在一旁，別跟戰士們的夥食混在一起，也別讓其他人碰，到點了我派人去拿。”
老高立正點頭，轉身去準備。
今天的一連食堂，比往常擁擠得多。
兵團的知青全被安排在食堂裡，不分桌，戰士們主動往長條板凳兩側擠了擠，騰出位置讓客人們坐下。
桌上擺著冒尖的幾大盆菜，紅燒的江魚燉豆腐，還有炒土豆絲。
換作平時，連裡半個多月不見葷腥，這頓飯大夥兒早就放開腮幫子搶了，可今天，食堂裡的氣氛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。
沒人扯著嗓門說笑，大家都埋著頭，筷子扒拉著碗裡的高粱米飯，時不時交頭接耳，壓低聲音議論著上午江麵上的炮火和那個被生擒的毛子軍官。
二班所在的角落裡，王磊龐大的身軀占據了小半條板凳，他左邊坐著陳長貴，右邊擠著兩個兵團的男知青。
王磊扒了兩大口飯，他拿手肘撞了撞旁邊的陳長貴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透著一股興奮。
“長貴，你說那毛子中尉，現在在雜物間裡吃啥呢？不會真餓著吧？”
陳長貴扒了口飯，咽下去才回話：“管他吃啥，反正餓不死就行。要我說，給他口涼水喝就算優待了。”
旁邊那兩個兵團男知青端著碗，握筷子的手還在微微發顫。
他們上午可是親身經曆了那場生死一線的水上追逐，高壓水槍把同伴拍進水裡的畫麵曆曆在目。
聽見這兩個邊防兵討論那個凶狠的蘇軍軍官，兩個知青對視了一眼，愣是沒敢接話。
食堂前方的打飯窗口邊，老高嚴格執行了連長的命令。
油膩膩的木頭窗台上，單獨放著一個表麵掉了幾塊漆的大號搪瓷缸子。
裡麵裝了大半缸子壓得實實的高粱米飯，上麵一邊蓋著土豆絲，一邊澆了一勺燉得軟爛的豆腐，還特意挑了一塊巴掌大的魚肉放在頂上。
魚湯淋下去，順著米粒的縫隙滲進碗底，散發著誘人的香氣。
缸子邊緣，規規矩矩地擱著一把短柄鋁勺，沒有一根筷子。
好幾個路過去添飯的戰士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缸子，有人咽了咽口水，剛想伸手問一句是誰的，就被老高拿鍋鏟隔空指著罵跑了。
“看啥子看！這是有紀律的，別瞎打聽，更別碰！”老高板著臉，把連長的話貫徹到底。
韓驍坐在長桌最邊緣低頭吃飯，不到十分鐘，他碗裡的飯菜已經見底。
他放下筷子，端起碗準備去後廚水槽清洗。
“韓驍。”
胡繼民的聲音從主桌那邊傳來。
韓驍停下動作，轉身走到主桌跟前，雙腿並攏站直。
“吃完了沒得？”胡繼民手裡端著茶缸，抬頭看著他。
“吃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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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繼民下巴往夥房窗口的方向揚了揚：“去，窗口那個搪瓷缸子，端到後院雜物間去，給那個瓦西裡送飯。”
周圍的幾個乾部都停下了動作，靜靜聽著。
胡繼民壓低了聲音，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：“記好，你進去，把飯放下，別跟他搭話。他問什麼，罵什麼，你全當沒聽見。你就站在旁邊，一寸不離地盯著他，看著他把飯吃完。吃完了，把缸子和勺子一並拿出來，連一粒米都不能留在裡麵。要是他耍花樣不想吃，你也別動手，鎖上門回來報告，明白沒得？”
“明白。”韓驍點頭，轉身走向窗口。
韓驍單手端起那個沉甸甸的搪瓷缸子，轉過身，穿過擁擠的食堂。
陽光透過窗玻璃灑在水泥地麵上，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，整個食堂裡原本還在低聲嗡嗡的議論聲，隨著他的走動，不自覺地輕了下去。
路過靠門口的那一桌時，馬建文和幾個連排乾部正坐在這裡，旁邊是兵團的兩位女排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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