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5章 但現實沒有如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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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譯小周懷裡抱著那個重要的記錄本，最後爬上車，他在瓦西裡斜對麵的角落找了個空位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，神色顯得有些拘謹。
外麵的戰士將厚重的帆布簾子放了下來，車廂裡頓時暗淡，為了透氣，尾部帆布沒有完全係死，留了一條縫，一道細長的光柱漏了進來。
胡繼民走到卡車尾部，隔著帆布縫隙衝裡麵喊了一嗓子：“韓驍！路上給老子盯緊了！人要是出了哪怕丁點問題，我拿你是問！”
“放心吧連長！”韓驍在車廂裡朗聲回應。
胡繼民轉過身，走向那輛草綠色的吉普車：“邱科長！路上多保重！到了師部趕緊給我來個電話！”
邱科長從副駕駛的車窗裡探出頭，衝著胡繼民揮了揮手：“知道了老胡，你守好家！”
“開車！”邱科長對著司機下令。
車輪碾壓過堅硬的土塊，緩緩駛出一連大院的大門。
盛夏的日頭升得極快，解放牌卡車剛駛出一連駐地沒多遠，氣溫就直線往上竄。
蒙著厚重綠帆布的車廂內部，仿佛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皮罐頭，發動機的轟鳴聲伴隨著底盤碾壓坑窪土路的咯吱聲，吵得人耳朵嗡嗡作響。
卡車在老林子邊緣的土路上顛簸了一個多鐘頭。
路麵全是被雨水泡過又曬乾的硬泥坑，車廂劇烈搖晃，坐在鋪著薄草墊子的鐵皮底板上，骨頭都快被顛散架了。
王磊實在坐不住了，他本就是個閒不住的性格，平時在二班就屬他話最多。
此刻在這個沉悶壓抑的空間裡，他覺得渾身上下哪都不痛快。
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，屁股在草墊子上挪蹭了兩下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對麵的蘇軍中尉。
此時的瓦西裡渾身臟汙，曾經筆挺的軍裝滿是泥點，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身前，整個人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狼狽。
王磊湊到小周旁邊，拿手肘輕輕搗了一下對方的胳膊。
小周正低頭護著包，被這麼一碰，立刻抬起頭，眼神裡透著幾分緊張與詢問。
王磊壓低聲音，下巴朝著瓦西裡的方向揚了揚，用隻有他們幾個人能聽清的音量說道：“翻譯同誌，你幫我問問那毛子，他們老毛子是不是天天喝伏特加？”
小周愣了一下，這種押送俘虜的絕密任務途中，按規矩是不允許閒聊的。
他轉過頭，有些為難地看向坐在對麵的韓驍。
韓驍目光平靜，視線在王磊臉上掃過，又看了看縮在角落裡的瓦西裡。
昨晚的審訊雖然撬開了對方的嘴，但長途押送最怕俘虜心理防線崩潰做出極端舉動，適當的言語試探，反而能摸清對方當前的情緒狀態。
韓驍沒有說話，隻是幅度很小地點了一下頭，算是默許了。
得到班長的首肯，小周清了清嗓子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用流利的俄語向瓦西裡發問。
瓦西裡原本低垂著腦袋，正閉目養神對抗著傷腿的劇痛。
聽到俄語，他緩緩睜開雙眼，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，他抬起頭，目光越過師警衛班戰士的肩膀，看了王磊一眼，用沙啞的嗓音回了一句簡短的俄語。
小周立刻轉過頭，如實翻譯：“他說，不是天天喝，是每頓喝。”
王磊聽完，先是愣了半秒，接著沒忍住，噗嗤一聲樂了出來。
他這一笑，把車廂裡原本肅殺沉悶的氣氛驅散了不少，連旁邊那兩個一直板著臉的師警衛班戰士，嘴角也跟著抽動了兩下。
“好家夥，每頓喝？”王磊拍了一下大腿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，“老天爺，那你們打仗的時候，槍還能端得平嗎？”
小周忍著笑，把這番略帶挑釁的調侃翻譯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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瓦西裡聽完，眼皮掀開，原本暗淡的瞳孔裡浮現出幾分屬於軍人的倔強與驕傲。
他嘴角扯動了一下，似乎想笑，但礙於戰俘的屈辱身份，又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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