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4章 “當兵就當兵，哪那麼多圖啥。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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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蒲扇徹底停在半空。
周琴霜愣在那張原木椅子上，她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兒子。
這小子以前是軍區大院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，做事毛毛躁躁，惹是生非，誰說都不服管。
她原本指望部隊的大熔爐能磨磨他的性子，讓他少惹禍就行。
可現在，站在她麵前的，是一個肩膀寬闊、脊背挺直的基層指揮員，他眼神深邃明亮，心思縝密，說話做事滴水不漏。
周琴霜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，心裡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驕傲。
她這回是真的重新認識了自己的兒子。他不僅學會了怎麼開槍殺敵，更學會了怎麼當一個真正帶兵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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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周琴霜將蒲扇擱在寫字桌上，輕輕吐出一個字。
她臉上的戲謔完全收斂，取而代之的是麵對同等身份軍人時的鄭重。
她端起搪瓷缸子，抿了一口有些涼透的茶水，潤了潤嗓子，隨即將話題切入正軌。
“那個蘇軍中尉，真是你活捉的？”
“是。”韓驍點頭承認，沒有任何推諉或自誇，“他當時躲在水下想反抗，我把他薅上來的。”
周琴霜看著兒子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按理說，這是個大功。”周琴霜歎了口氣，“生擒對方前沿指揮官，摸清了對方的越界路線，甚至還拿到了他們挑釁的口供。放往常，團裡起碼得給你報個個人一等功，弄好了軍區能給個榮譽稱號。”
韓驍安靜地聽著，沒有插話。
母親既然用了“按理說”這三個字，後麵必然跟著轉折。
果然，周琴霜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十分嚴肅：“但是，這次的情況太特殊，涉及到了不開第一槍的敏感鐵律。高層現在需要考慮的，不僅是前線怎麼打，更是外交談判桌上怎麼談。”
周琴霜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麵黑沉沉的夜色。
“那個俘虜是一張很關鍵的底牌，有了他，還有他那份口供，咱們在國際輿論上就能占據主動，證明是蘇修擅自越界挑釁。為了大局，上麵大概率會把整件事低調處理。不發通報，不搞表彰大會，不把事情鬨得滿城風雨。”
周琴霜轉過身，看著兒子的眼睛，有些不忍心，但還是把話說透：“你的這份功勞，很可能會被壓下來。為了平衡兵團和部隊的關係，也是為了不給對麵遠東軍區留下借題發揮的口實，你要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拿命換來的功勞，最後可能隻是一份鎖在檔案櫃裡的絕密報告，甚至連個紅皮證書都拿不到。
對於一個前線年輕戰士來說，這無疑是一盆透心涼的冷水。
可韓驍臉上並沒有什麼失落的表情：“我明白，我抓他，本來就不是為了立功。炸傷他的是安書儀，他掉進江裡，水流正好把他推到了我們船附近，他受了傷，沒能力反抗，我就是那麼順手一撈而已。”
他將視線投向窗外的濃黑夜色，聲音低沉而平靜：“那麼多兄弟把命留在了珍寶島的冰麵上，我今天能囫圇個兒地站在這裡，已經算命大。獎章發不發，表彰辦不辦，我根本不在乎，隻要該沒事的人沒事，就行。”
周琴霜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聽出了兒子話裡那份沉甸甸的擔當，也看懂了那雙明亮眼眸底下的固執。
這頭倔驢決定的事，九頭牛也拉不回來。
“行，你小子的心思我清楚了。安書儀那邊，我會盯著。”周琴霜放下茶缸，擺了擺手，“你也早點回屋睡覺，明天還要趕路。”
韓驍肩背的肌肉鬆弛下來，低聲答應了一句“謝謝媽”。
他拿起桌上的東西，拉開木門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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