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8章 “邱科長，我能改兩句嗎？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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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手立正貼褲縫，別跟個木頭樁子似的。”
王磊撓撓後腦勺：“那我用敬禮不？”
“廢話！”孫援朝停下整理衣服的動作，瞪著他：“首長給你戴完獎章，你先敬禮，然後握手，接著轉身下台，別在台上傻杵著。”
王磊連連點頭：“哦哦，記住了，敬禮，握手，滾蛋。”
屋裡悶熱，韓驍拿起架子上的搪瓷臉盆，走出房間去水房。
水房裡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水鏽味，韓驍擰開黃銅水龍頭，清涼的自來水嘩嘩流出，他雙手捧起涼水，直接撲在臉上。
冰涼的觸感驅散了車途勞頓的燥熱，也讓他清醒了不少。
抬起頭，看著掛在牆上的那麵邊緣發黑的玻璃鏡，鏡子裡的人麵部輪廓冷硬，眉宇間透著股超越年齡的沉靜。
他抬起手，把領口拉平，這才端著臉盆往回走。
剛推開四人間的門，邱科長正拿著一張油印的流程表站在屋子中央。
“你們幾個，過來，我跟你們說說下午的流程。”邱科長招招手。
四個人立刻收斂隨性，靠攏過去，站得筆直。
邱科長指著紙上的名單，一條條念：“下午大會，先宣讀立功命令，然後頒獎。頒獎順序是一等功先上，然後三等功。韓驍，你第一個上台，師長親自給你戴獎章，發證書。你領完之後，在台上站一會兒，等三等功的都上來，一起敬禮，一起下台。”
韓驍點頭答道：“明白了。”
邱科長視線移動，看向另外三人：“你們三個是三等功，第三批上，副師長給你們戴。”
王磊眼睛瞬間瞪得溜圓，嘴巴張大：“副師長？那多大的官啊！”
邱科長眉頭一皺，嚴厲地掃了他一眼：“多大的官你也別哆嗦，站直了就行。你們代表的是咱們邊防一線部隊的臉麵，別丟人。”
王磊嚇得一縮脖子，趕緊挺胸收腹：“是是是。”
交代完頒獎順序，邱科長轉過身，單獨麵對韓驍。
“韓驍，你作為一等功臣，還要代表所有立功人員發言。稿子政治部已經讓人寫好了，你過目一下，熟悉熟悉。”
說著，邱科長從胳膊夾著的文件夾裡抽出兩頁紙，遞了過去。
韓驍接在手裡，目光快速掃過紙麵。
字跡娟秀工整，內容全是大段的場麵話。
感謝上級培養，感謝戰友配合，牢記保家衛國使命，誓死守好邊防線，中規中矩，挑不出毛病，但也毫無感情可言。
“下午上台，照著念就行。”邱科長叮囑道，“別緊張，語速放慢點，吐字清晰。”
韓驍拿著這兩頁薄紙，沉默了兩秒，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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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邱科長，我能改兩句嗎？”
邱科長愣了一下，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鏡：“改啥？這可是政治部定稿的。”
“我想加一句，提到我犧牲的老班長劉衛江，這功不是我一個人的，是犧牲的戰友用命換的。沒有他們，我今天沒有資格站在這裡領獎。”
這番話讓屋裡瞬間安靜下來，王磊也不亂動了，神色變得肅穆。
邱科長看著韓驍那雙深邃的眼睛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你加吧。但別太長，點到為止。這種場合，主要基調是提振士氣，別搞得太沉重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韓驍應聲。
邱科長走後，韓驍走回桌前，拉開椅子坐下，他從挎包裡拿出那個英雄金筆的盒子，取出鋼筆。
擰開筆帽，在桌上的墨水瓶裡捏膠管吸滿了藍黑墨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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