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朝皇後若願意親自操辦妃嬪葬儀，禮部的人也就是個擺件兒，趙綉曾允諾過幫我一把，可還沒等用上假死葯，趙家便出事了。”
李妙錦緊皺眉頭，覺得這計劃有頗多疏漏之處。
“若我親自操辦葬儀能助你逃離宮城，我自是願意的，你可想好了什麼時機用這葯？”
如今宮中就那麼幾個後妃，德妃假死後皇帝必然是要嚴查的，到時候查來查去誰都沒有嫌疑，八成還得算她自戕。
德妃嘆了口氣，覺得自己實在時運不濟。
“這便是最困難的地方了，初進宮時，麗妃整日找後妃的麻煩，淑妃和許婕妤她們各顯身手，你莫要說我誇張，第一年進宮，我每個月都能在吃食裡驗出毒來。”
“若是當初我假死，皇上驗明我吃食中有毒藥，自然隻會覺得我是被害身亡，可如今……”
淑妃死了，許婕妤和楊昭儀活像秋天霜打了的茄子，莫說下毒生事，在她麵前吱都不敢吱一聲。
李妙錦聽明白整個計劃後，琢磨了會才開口道：“既然這法子暫時行不通，那咱們先擱置下來，看看有沒有別的法子。”
德妃方才提及那葯服下後先是吐血，死狀如同服毒後暴斃而亡，李妙錦心念一轉，不知那位神醫有沒有假死葯是叫人看著像日漸虛弱而亡的。
“你可知那位神醫如今在何處，可有弟子？”
德妃搖首：“黎神醫曾經受召入宮，不知是為誰問診，之後便離開京城，再也沒有人見過她。”
見李妙錦有些失望，德妃笑道：“罷了罷了，在宮裡也沒什麼不好，就當今日你我未曾提及過此事。”
德妃回長寧宮後，李妙錦獨自坐在窗邊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大景五年一選秀，若是她在下次選秀時特意挑那城府深有野心的進宮，故意縱出事來，好叫德妃離開，這算不算釣魚執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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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她一想到要為宗筠選妃子進宮，心裡便不痛快。
春桃見李妙錦盯著窗外看了好一陣子，忍不住開口：“娘娘，外頭是有什麼嗎？”
“我在想，許婕妤她們。”
春桃臉色一變：“娘娘，是不是有人在您麵前說嘴了？”
李妙錦被春桃的神色驚了一下，隨即皺眉：“什麼？”
她沉下臉：“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麼？”
分明是暖春，殿內卻冷了幾分。
“娘娘，是前些時日，您坐月子時，許婕妤在昆明池彈琴，遇到陛下了，陛下去了她宮裡。”
李妙錦愣住了，倚在窗邊不說話。
這麼久了，宗筠隻要不在養心殿批摺子，便往合歡宮來，她都忘了身為帝王本就不止一個女人。
春桃見她神色不對勁，趕忙跪下道：“娘娘不要多想，皇上隻是去許婕妤宮裡坐了會，可許婕妤那邊的宮人說些不著邊際的話，奴婢怕您聽了不快，這才吩咐其他人莫提此事。”
李妙錦頷首道：“快起來吧，皇帝有三宮六院本就是常事，我也並非好妒之人，這種事往後不必瞞著。”
春桃起身，小心翼翼看著李妙錦的神色，覺得娘娘此刻的表情，和陛下不高興時頗有些相似，都是這樣垂著眸，眼神幽靜。
可春桃轉念一想，自家娘娘怎麼可能和皇上一樣呢，在她麵前，娘娘向來什麼心思都不瞞著，或許真是不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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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膳時候，養心殿那邊來人，說是鎮北軍有急報，陛下正與大臣議事，今晚不來後宮歇了。
李妙錦看著桌上的兩個碗，也沒說什麼，隻示意春桃將碗筷撤下去一套，吃完飯後安靜地比照著字帖琢磨。
養心殿內，陳廷禮和張國公站在禦案前，低頭看著案上的匣子，沉默不語。
那是一根手指，看上去，像是女人的手指。
宗筠輕叩桌案，眼神帶了些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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