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少年暴君23那日下午，他隻是路過禦花園，卻聽見一縷琴音從亭中傳來。
這種邀寵手段他見過不止一次兩次了，原本沒放在心上，可剛離去幾步便琢磨出不對勁來。
這似乎是楊家的《破陣曲》，曲調昂揚頓挫，忽而急轉直下，調子變得幽怨悲鳴。
宗筠臉色鐵青，這是楊家家主臨刑前奏的一曲，居然在宮中叫他聽見了。
他走進亭中，見到一女子起身，對他盈盈一拜，聲音柔婉：“臣妾參見陛下。”
女子擡起頭，露出一張極其柔媚的臉，正是許婕妤。
“陛下，好久不見了。”
皇帝皺眉，他始終不喜歡許婕妤，這個女人說話時的神態語調都叫人莫名想到蛇，那種五彩斑斕的毒蛇。
宗筠神色不耐，語氣冷峻：“這曲調，你是在何處習得？”
“陛下，免得隔牆有耳，不若去臣妾宮中坐一坐，臣妾細細說與陛下聽。”
皇帝感到一陣頭痛，臉色陰沉得可怕，到許婕妤的長樂軒後，連口茶也沒喝，惜字如金道：“說。”
“自然是在楊昭儀那裡，陛下是知道的，臣妾對您一片癡心，為了您甘願出賣許家，可楊昭儀不一樣了，自從楊家獲罪，她整日裡以淚洗麵，怪罪臣妾蠱惑了她。”
許婕妤落下一滴淚來：“臣妾現在什麼都沒有了，沒有家人，沒有姐妹，能指望的隻有陛下的憐惜，這才出此下策，學了楊昭儀在宮中日日彈奏的曲調，盼陛下看臣妾一眼。”
蘇公公在門口候著，鼻腔裡發出一聲輕輕的冷哼。
宗筠皺眉，聽完這話後毫無觸動，既然是楊昭儀奏的這曲子，那便沒什麼奇怪的，他還以為什麼居心叵測之人混進宮中，借舊案生事。
與德妃不同，許婕妤和楊昭儀皆是庶出，入宮後便交好，日日形影不離，直到許楊兩家被大案牽連，許婕妤見母家註定要完了，獻上手中母家的把柄給皇帝，以求宗筠網開一麵。
那段時日，京中世族聚居的長慶坊家家白幡，許楊兩家雖獲罪，她們二位後妃卻未受波及。
隻是此事，皇帝從不輕易叫人知曉。
身為女兒卻賣父求榮，放在什麼時候都要被文人唾罵，而宗筠不但沒有維護孝道，反倒樂見其成，更是汙點。
宗筠毫不留戀地拂袖離去，卻聽得身後許婕妤的聲音，像一條黏膩的蛇纏上他。
“陛下，其實臣妾和您，才是最相似的人，不是麼？”
皇帝頓住離開的步伐，殘酷冷血表裡不一，的確有些相似。
蘇公公忽然出聲：“陛下，今兒下午要去尚工局看他們新打的長命鎖呢，要來不及了。”
宗筠忽然想起李妙錦和她懷中一團粉嫩的嬰孩，嘴角出現一抹笑意，沒看許婕妤一眼便走了。
皇帝實在不知道如何將此事前因後果說與李妙錦聽。
“妙錦，朕去長樂軒乃是因為那曲子涉及兩年前的前朝大案，一言半語說不清楚。”
宗筠嘆了口氣：“妙錦不要生朕的氣，朕心裡隻有你一人，再沒有旁人的位置。”
燭光下，帝王的半邊麵頰被燭光映照，更顯幾分柔軟，神色無奈中帶著幾分笑意。
皇帝第一次說這種直白的情話，李妙錦的臉微微泛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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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過孩子後，李妙錦身上那股青澀的少女感褪去，多了幾分溫柔嫵媚，羞澀低頭時，可稱得上粉膩酥融嬌欲滴。
當夜，在外頭值守的宮人光是聽見裡頭動靜便羞紅了臉。
一早起來，春桃伺候李妙錦穿衣時道：“方才養心殿那邊來了個小太監，說是陛下吩咐了，將那幾本衛夫人字帖還有前朝李大家的孤本都送了來。”
“皇上說了，等晚些時候將文淵閣的通行令牌給娘娘，往後娘娘想看什麼書，遣人去文淵閣取便是。”
文淵閣平素裡不少外臣在，裡頭又有不少價值連城的孤本，後妃不可進出。
李妙錦抿唇笑了笑，見她高興，春桃也樂嗬起來，昨日瞧娘娘因為許婕妤不高興，春桃提心弔膽一天。
“瞧奴婢這記性，皇上臨走還特意吩咐了，若是許婕妤來宮裡給娘娘請安，叫她出去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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