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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白玉放下魚，又撥了撥底下的海參，一根根捏過去，厚實、彈韌、刺粒完整。
她的表情從頭到尾沒什麼變化，但阿梅站在旁邊，注意到堂主翻看海貨的速度越來越慢。
“多久撈的？”白玉開口。
“半個鐘。”阿梅替他答了。
白玉目光從籠子移到陳勇生臉上，停了兩秒。
她把蓋子合上，靠回椅背，手指在桌麵上輕叩了兩下。
“長期供貨，收益你六我四。”
阿梅微微側目。
堂主給漁販子從來沒超過對半開。
陳勇生嘴角動了動，沒急著應，等了兩秒才點頭。
白玉看了阿梅一眼。
阿梅會意，轉身去裡間取了個牛皮紙信封出來，放在桌上推過去。
“這批貨的錢，四百六十六蚊，你點一下。”
陳勇生拿起信封掂了掂，沒打開，直接揣進兜裡。
“老板大氣。”
白玉沒接他這句，低頭繼續翻賬本，像是已經忘了屋裡還有個人。
但翻過去的那一頁，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
這個人沒說謊。
而且他的本事，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大。
能在沒有任何裝備的情況下，深海作業半小時，還帶上來這品質的貨。
整個香江她沒聽說過第二個。
潮海樓缺的，不僅僅是一個供貨渠道，更是一張別人拿不出的牌。
她簽對了人。
“下次交貨，提前一天讓阿強傳話。”白玉頭也沒抬。
陳勇生應了一聲，轉身出了門。
此後幾天，陳勇生的作息變得規律起來。
清晨下海，日出前收工，趕在碼頭人少的時候，在一處僻靜的交易灘等潮海樓的人來收貨。
每次竹籠裡的東西都不重樣。
東星斑、蘇眉、大青龍、刺參、野生的，品質隻高不低。
阿梅每回派人來交割，回去都是同一句話。
“貨沒問題。”
第五天，天還沒亮透，陳勇生蹲在交易灘的礁石上，竹籠擱在腳邊，裡麵的海貨還在活蹦。
第六天，今天運氣不錯，摸到兩條三斤出頭的蘇眉，還有一窩品相極好的野生鮑。
遠處傳來腳步聲，不止一個人。
他抬頭望過去，走在前麵的不是阿梅，是白玉。
素色旗袍換了件深青的，頭發攏在腦後，步子不急不徐。
阿梅跟在半步之後，身後還綴著三四個手下。
陳勇生站起來。
白玉走到近前，視線先落在竹籠上，嘴上卻沒提貨的事。
“連送了好幾天，今天又是什麼稀罕物？”
陳勇生彎腰掀開籠蓋，正要開口，身後的沙灘上，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。
十幾個人從灘後的矮坡上冒出來，拎著棍棒和砍刀，將這片礁石區半圓形地圍了上來。
為首一個五短身材的壯漢，剃著板寸，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鏈。
板寸壯漢走上來，下巴一揚，衝著竹籠那頭努了努嘴。
“好貨啊。”
語氣像是在誇，眼睛卻一直掃著白玉這頭。
“這片水是我們的，魚是我們的，你小子在哪撈的東西，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
他撣了撣手上的金鏈。
“我不為難你。半價，拿走。”
何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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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勇生認出來了。
這片灘的地頭蛇，帶著二三十個手下橫行，眼界從沒跨出過這塊礁石。
他見過太多這種人，碼頭上、巷子裡，說的都是同一句話。
這是我們的地方。
問題是，白玉今天隻帶了阿梅加四個人。
出門匆忙，人手不夠。
阿梅沒等白玉開口，已經往前踏了一步，把人擋在身後。
“你知道在跟誰說話？”
何龍的手下轟笑起來，為首那個矮壯的馬仔掂了掂手裡的棍子，一棍橫掃過來。
阿梅側身去格，棍子結結實實打在她小臂上，她踉蹌了半步，手撐著礁石才站穩。
白玉臉色沉了，手指攥緊，卻沒開口。
陳勇生把竹籠繩子往礁石上一放，背對著白玉，走了出去。
何龍那頭已經圍上來七八個人，有棍有刀，半圓把這一角堵死。
“讓她們滾。”何龍抬了抬下巴。
“貨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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