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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我來。”
王大海搶上前一步，彎腰扣住硨磲殼底，脖子上青筋繃起。
阿梅指了指樓梯方向，兩個手下搭手，三個人合力將那隻巨殼抬離桌麵。
樓下的食客全伸著脖子看，嘴裡嘀嘀咕咕沒停過。
“乖乖，潮海樓什麼時候養了這種高手？”
“你見過這麼大的硨磲沒有？港島漁會那幫老行尊，怕是都沒見過！”
“到底誰撈的？我覺得是剛才那個穿短褂的後生仔，那小哥太冷靜，感覺那笑就有詐哦！”
眾人說話之際，東西已經被抬上了樓梯拐角，消失在眾人視線裡。
王大海兩條胳膊酸得發顫，汗珠子順著下頜滴在樓板上。
三十年。
他十三歲跟著叔公下海，從近岸的礁石區一直摸到外圍的深水帶，什麼東西沒見過？
可今天之前，他以為自己見過的已經夠多了。
那條舢板上，陳勇生翻下船幫的動作他記得清清楚楚。
沒有氣瓶，沒有腳蹼，連個配重帶都沒有。
十幾米深的水底，待了將近二十分鐘，上來的時候拽著一隻巨型硨磲！
自己呢？
王大海在近海討了半輩子的生活，最拿得出手的一次，是五年前在青石灘外圍摸到過一窩拳頭大的野生鮑。
那已經夠他在兄弟麵前吹半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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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眼前這東西一比，屁都不是！
茶水廳的門合上了。
屋裡隻剩白玉，阿梅，陳勇生，以及那隻硨磲。
白玉走到桌邊，手指落在殼麵上，順著紋路慢慢撫過去。
紫色的暈層一圈扣一圈，從殼心往外擴散，最外層的紋路已經淡成了藕色。
殼麵沒有一絲磕碰，邊緣的弧度渾圓飽滿，光澤內斂卻不暗啞。
白玉的手指停在殼麵最濃的那一段紫紋上，指腹輕輕壓了壓。
她沒出聲，但呼吸比剛才慢了半拍。
這東西的成色，她腦子裡已經自動對上了一個出貨方名字，鄭老板。
鄭安手裡常年存著一批頂級貨，專供港島那些老錢家族。
翡翠，沉香，珊瑚，但是這個品相，這個年份的硨磲，他手裡沒有。
她見過鄭安的貨單，百年級別的硨磲隻出現過一次，還是殘品，照樣賣了八萬。
眼前這一隻，完整無缺，紫紋層次分明，殼體渾圓。
十五萬，保底！
遇上真正癡迷此物的藏家，二十萬都有可能。
白玉把手從殼麵上收回來，轉頭看向陳勇生。
他站在桌對麵，靠著牆，神態跟平時沒什麼兩樣，不邀功，不吆喝，就跟交了一籠普通海貨似的。
白玉不說話，就這麼看著他。
一枚能賣十五萬的東西，分成他拿九萬，可從頭到尾他一個字都沒往錢上扯。
要知道，這筆數目夠在九龍城寨買兩層樓！
“你為什麼不跟我談價？這東西，都夠你換個地方拜碼頭了。”
白玉開口了，盯著陳勇生的那雙眼裡，有審視的意味。
陳勇生偏了偏頭，像是在想怎麼組織語言。
“談什麼？”
他抬手指了指那隻硨磲。
“這東西我自己拿出去賣，不是賣不掉，但賣給散客，頂天了兩三萬，隻有接到真正的買家手裡，才值那個數。”
“而能接觸到那種買家的人，整個九龍城寨，我目前隻認得玉姐你。”
白玉搖頭。
“你知道我問的不隻是這個。”
陳勇生的語氣平淡，像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。
“我幫潮海樓打開這條路子，堂主賺了，我自然也虧不了。一頓飽和頓頓飽，我分得清。”
屋裡安靜了兩秒。
阿梅站在門邊，視線在白玉和陳勇生之間來回掃。
她跟了白玉六年，什麼人沒見過。
巴結的，討好的，獻殷勤的，統統都是嘴上說為了潮海樓，心裡盤算著自己那點好處。
但陳勇生這番話，她挑不出毛病。
因為他說的是實話，他似乎是打算就這麼綁定潮海樓。
不是獻忠心，是做生意，但比任何一句話都更有說服力。
白玉手指在桌麵上輕叩了兩下。
“阿梅。”
“在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陳勇生升草鞋。”
王大海站在門口，剛準備來送茶水，這句話就灌進了他耳朵裡。
草鞋？
他咬了咬後槽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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