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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阿強靠在牆上，半天沒吭聲。
上個月巷子裡死了個賣粉的，被捅了十幾刀扔水溝裡，兩天才被人翻出來。
他認識那人，之前還跟他換過煙。
殺身之禍這四個字，從來就不是拿來嚇小孩的。
阿強走後，陳勇生沒有立刻睡。
他站在唐樓逼仄的走廊上，靠著發黴的牆壁，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的煙來回翻轉。
何龍。
那個板寸頭、金鏈子、五短身材的地頭蛇。
上回在灘上被他當眾丟了麵子，何龍搶貨攪得滿場皆知，這種人不會咽下這口氣。
前世他見過太多這號貨色，越是目光短淺的人，越把麵子看得比命大。
丟了麵子等於丟了地盤，丟了地盤等於丟了飯碗，邏輯鏈條一環扣一環，最終隻剩一個出口。
報複。
阿梅上次特地提醒他留心，說明消息已經傳回了潮海樓。
何龍那邊在放話，下次再碰見，不止是搶貨那麼簡單。
上回灘上那兩下子，靠的是身體異變帶來的蠻力，加上對方沒防備，可要是下次何龍帶齊了人，十幾個，二十幾個圍上來，蠻力不夠用。
他回想起前世跟著白玉那些年，大小小的火拚經曆過上百場。
真正能活到最後的，從來不是最能打的，而是最懂打的。
力氣再大，一拳隻能放倒一個，但會打的人，能在三個人的夾縫裡找到活路。
前世他四十歲以後才真正接觸係統的格鬥訓練，那時候身體已經走下坡路了。
學了些皮毛，應付場麵夠用，但遠稱不上高手。
這輩子不一樣，身體正值巔峰，海螺帶來的異變讓他的反應速度和爆發力遠超常人。
如果能配上一套實戰技術，不是花架子，是真正街頭能用的東西，何龍那種貨色，帶多少人來都不夠塞牙縫。
更重要的是，白玉。
她身邊的人不少，阿梅能打，但也隻是能打的程度，真遇上硬茬子，潮海樓的底子還是太薄。
這輩子他要做白玉身邊那堵最硬的牆，得把底子打紮實。
陳勇生把煙別回耳朵上，轉身回屋。
隔日，送完貨。
陳勇生在潮海樓後巷截住正要走的阿強。
“今天有空沒？”
阿強把煙架往肩上一挎，二話沒說。
“大佬你開口，全天有空。”
“陪我轉幾個地方。”
兩人從深水埗一路往旺角方向走。
阿強腦子活，沒問去哪，先把沿路幾家他知道的武館報了一遍，名頭一個比一個響。
第一家，旺角彌敦道岔口的精武健身院。
門麵闊氣，兩扇紅漆大門敞著，裡頭傳出整齊的喝聲，十幾個穿白色練功服的學員排成方陣，跟著前麵一個光頭教比劃套路。
陳勇生站在門口看了兩分鐘。
一個穿綢衫的中年人迎上來，滿臉堆笑。
“兩位有興趣？本館洪拳正宗傳承，館主師承佛山。”
“先看。”陳勇生打斷他。
綢衫男人愣了一拍，隨即點頭。
“沒問題，裡麵請。”
他把兩人引到旁邊的長凳上坐下，泡了兩杯茶，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館內的實戰課程。
月費三百蚊，入門費另算五百，器械費再加兩百。
阿強在旁邊聽得直咂嘴。
一個月一千蚊，夠他在棚戶區活大半年。
場中央，光頭教頭正在演示一套拳法，虎爪、鶴嘴、鐵橋，動作確實漂亮，每一招收勢都帶著啪的一聲響，練功服被抖得獵作響。
阿強看得兩眼放光，胳膊肘捅了捅陳勇生。
“大佬你看，這一拳打出去怕不是能碎磚？厲害啊……”
陳勇生沒吭聲。
他看的不是招式好不好看，而是腳下。
那教頭的步法花哨，一步一轉身，身形如蝶，好看是好看，可重心虛浮得厲害。
這種步法練套路沒問題，真碰上街頭混戰，對麵一個抱腰就能把你摔地上。
再看出拳，每一拳都收在空處，力道全卸在了衣服上，打空氣當然威風，換成一個會躲閃的活人呢？
陳勇生站起來。
“走吧。”
阿強正看得起勁。
“啊？不學了？”
“不學。”
綢衫男人追上來。
“兩位再考慮考慮？我們館長下午親自授課，到時候……”
陳勇生頭也沒回。
第二家，太子道的南拳國術館。
比第一家更誇張，館主親自出來接待，穿著一身黑綢唐裝，胸口繡著金線龍紋，手上戴著個翡翠扳指，光這身行頭就值小幾千。
“鄙館蔡李佛正宗一脈，傳承四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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