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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陳勇生接過竹筒灌了兩口，抹了把嘴。
阿強蹲在牆根喘氣，忽然冒出一句。
“大佬，我上個月把舊樓那間退了，搬你隔壁去了。”
“知道，搬家那天動靜大得整層樓都聽見了。”
阿強嘿嘿一笑，搓著手。
“我現在兜裡存了快兩千蚊，以前做夢都不敢想。”
他仰著臉看天花板，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以前賣煙跑腿，一天賺個三五蚊已經頂天。，著你這半年，幫忙送貨遞消息，攢的錢比我前兩年加起來還多，大佬，這份情我記著。”
陳勇生把竹筒扔回去。
“少廢話，下組樁功還沒打完。”
阿強吐了吐舌頭，老實歸位。
一個月後。
詹師傅院子裡那把竹椅換了個位置，從廊下挪到了演武場正中央。
老頭坐在椅子上，兩隻手搭著膝蓋，花白短辮被風吹得微微晃。
“過來。”
陳勇生和阿強並排站到麵前，阿強的後背挺得僵直，兩隻手貼著褲縫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。
陳勇生拱了拱手。
“師傅早。”
詹師傅的目光先落在陳勇生身上，停了兩秒，再移到阿強臉上，又停了兩秒。
院子裡安靜得隻剩遠處幾聲鳥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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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個月了，樁功、步法、基本拆招，該打的底子打過了。”
阿強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你們兩個，這段日子沒缺過課，沒偷過懶，也沒在外頭仗著學了兩招去惹事。”
詹師傅的語氣沒有起伏。
“心性過關了。”
阿強的拳頭在褲縫邊悄悄攥緊，眼睛亮得快冒光。
“從今天起，教實戰技法。”
阿強差點蹦起來，臉上的興奮蓋都蓋不住。
“師傅！我等這天等了......”
“閉嘴。”
一句話把阿強釘在原地。
詹師傅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背過手去，走到牆根那排木樁旁邊,他解開短褂的前襟，把衣服往下扒了半截。
阿強的笑僵在臉上。
老頭的背上、肋側、肩胛,密密麻麻全是疤。
刀傷、燙傷、鈍器擊打留下的淤青鈣化斑，有幾道從脊柱一路劃到腰側。
“看見了？”詹師傅把衣服重新攏上，係好扣子，轉過身。
“我二十三歲入行，四十一歲收手，中間十八年，打死過人，也差點被人打死，左膝半月板碎了一半，右手尾指斷過兩回，陰天下雨全身關節響得跟放鞭炮似的。”
“這就是江湖，好聽嗎？”
阿強的嘴張了張，沒吭聲。
陳勇生沒說話，他的目光落在詹師傅左膝那個微微內扣的角度上。
前世他見過太多這種人。
老了的陳勇生坐在輪椅上的時候，膝蓋裡也有三根鋼釘，有些傷，年輕時不覺得，老了全變成債。
這輩子，他不想再欠那種債，但他也清楚，有些仗躲不掉。
能做的隻有贏得更乾淨，讓傷少一點。
“習武的初衷隻有一條。”詹師傅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護住你在意的人，不是爭強，不是鬥狠，更不是貪戀什麼江湖名頭。”
他的目光紮在阿強臉上。
“聽進去了沒有？”
“聽進去了！”阿強挺直腰板，答得響亮。
詹師傅盯了他三秒，收回目光，沒再多說。
又一個月。
晨霧還沒散儘，演武場的地麵濕漉漉的，踩上去有輕微的打滑感。
陳勇生站在場地一側，雙腳微分，重心下沉。
這一個月的實戰訓練比之前所有基本功加起來都累。
詹師傅教的路子極簡，隻有三樣東西。
距離感、時機、發力角度。
但越簡單的東西越吃天賦。
水中的阻力是空氣的數百倍，在水底鍛煉出來的閃避本能搬到陸上，速度快得連他自己都吃驚。
“今天你兩個對練。”詹師傅坐在竹椅上。
“不留手，但不準打要害，我看你們各自摸到什麼程度了。”
阿強站在對麵，摩拳擦掌，兩隻腳在地上蹭了蹭。
“大佬，我可不會讓著你啊。”
陳勇生笑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詹師傅的手掌往下一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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