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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陳勇生沒順杆爬。
他把話題岔開了，聊起年後進貨的安排，深水區幾處新礁的位置，開春後海流變化對捕獲量的影響。
全是公事，條理清楚，每一句都有信息量。
白玉聽著，偶爾插一兩句。
飯局散場的時候已經入夜，後廚的燈滅了一半。
白玉起身走到門口，腳步停了一拍。沒回頭。
“明年，別再這麼客氣了。”
門簾晃了兩下。
陳勇生坐在原位，把最後一口汽水喝完，杯底朝天放在桌上。
夠了，這頓飯值了。
年關過後，屏山。
演武場的空氣冷得割臉，陳勇生的腳踝和手腕上各綁著兩條黑色布袋，裡麵灌滿了鉛砂，單隻三斤重。
四肢加起來十二斤的負重，擱在木樁前打樁功。
拳頭砸上樁麵，悶響比從前沉了一截，布袋裡的鉛砂隨著擊打的節奏晃動，每一拳都多吃三斤的慣性阻力。
腳下同理，踢樁，換步，閃避，所有動作都拖著十二斤的枷鎖在走。
從卯時練到巳時，三個時辰不歇。
詹師傅坐在竹椅上，手裡端著茶杯，從頭看到尾。
沒說好，也沒挑毛病。
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，有一種東西。
像老匠人看著一塊自己淬了半年的鋼，終於開始見了刃的光。
收功之後，陳勇生解下鉛袋擱在牆根，四肢驟然一輕，血液像開了閘一樣湧進末梢，從指尖到腳趾一片酥麻。
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，負重訓練的核心不在於帶著重物能打多快，而在於卸掉之後，身體會記住那股輕。
速度，爆發力，反應時間，全部被那十二斤鐵砂重新校準過一遍。
加上海螺異變帶來的底子。
肌肉密度，骨骼韌性，心肺功能全麵超出常人，疊在一起，效果不是加法，是乘法。
入夜。
月色被厚雲吞了大半，海麵一片墨色。
陳勇生站在礁石邊沿，活動了兩下肩膀，一個猛子紮下去。
水流裹身的瞬間，四肢百骸像被接通了電，那股熟悉的舒適感從骨頭縫裡滲出來，比半年前更強烈。
像是身體在水裡才真正醒過來。
他往下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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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米，五十米，一百米。
水壓從四麵八方擠上來，耳膜，胸腔，關節，換作半年前，一百五十米就是極限。
現在這個深度，他的呼吸依舊平穩，胸口的壓迫感不到三成。
繼續，三百米，海水徹底變成純黑色，連礁石的輪廓都看不見了。
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依舊能捕捉到水流的紋路，那是異變之後才有的能力，像蛇的熱感應一樣，不靠光。
五百米。
水溫驟降，冰冷從皮膚表層往骨頭裡鑽，普通人在這個深度早就被水壓壓扁了內臟，他的身體卻像被一層無形的膜包裹著，將壓力均勻分散到每一寸皮肉。
六百米，七百米，胸口開始發緊，不是撐不住，是接近臨界了，身體在發出信號。
他沒停，七百五十米，八百米。
到了。
陳勇生懸在八百米深的漆黑水底，四周什麼都沒有，隻有無邊的寂靜和偶爾掠過的深海暗流。
半年前的極限是一百五十米，現在翻了五倍不止，負重訓練加上日夜不斷的深海遊泳，配合異變的持續強化，這副身體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進化。
前世他七十歲時，下潛極限也不過三百米出頭，這輩子，才剛開始。
隔日，演武場。
詹師傅難得從竹椅上站起來，兩手背在身後，繞著對練中的兩人轉了三圈。
阿強和陳勇生拆到第六個回合，被老頭一聲停喝住。
“過來。”
兩人站到麵前，阿強額頭冒汗，陳勇生呼吸平穩。
“阿強。”
“在！”
“你的問題跟上回一樣，進攻有餘，防守漏得跟篩子，出拳的時候另一隻手擱哪了？垂著？那不是打架，是給人遞臉。”
阿強咬了咬牙，把左手抬起來護住頰側。
詹師傅沒再多說他，目光轉向陳勇生。
“你。”
陳勇生站直了。
“你的招式裡有東西。”老頭的眼睛眯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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