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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福伯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鄭老板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。
七百米，他做了三十年遠洋生意，手底下最精銳的潛水隊，配著洋人的裝備，極限深度一百五十米。
七百米，那是人能下去的地方？
“在海溝底找到的。”白玉站起來，朝門口點了下頭。
兩個小弟抬著一隻蒙著濕布的大物件進來，擱在廳中央的矮桌上。
白玉伸手，把濕布揭開。
燈光打在硨磲殼麵上，乳白的虹彩在整間貴賓廳裡彌開一層柔光。
鄭老板的茶杯擱回了桌麵。
他站起來，繞著硨磲走了半圈，兩手背在身後，腰彎下去，鼻尖湊近殼麵不到三寸。
紋理一層一層數過去，年輪般的密紋，至少百年以上。
殼徑遠超兩尺，邊緣完整，沒有一絲裂痕。
福伯跟在旁邊，目光從硨磲掃到白玉臉上，又掃回去。
鄭老板直起腰，他摘下眼鏡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白丫頭，深海捕撈這種事，我做了這麼多年生意，太清楚了，全憑機緣，十次出海九次空手回來是常態。”
他轉身坐回椅子上，手裡的紫檀串子轉得比剛才快了一圈。
“說句實話，我下這個單子的時候，沒抱希望。”
白玉沒接話，等他把下半句說完。
“隻是想試試潮海樓的底。”鄭老板抬眼看她，笑意裡帶了分認真。
“現在我看見了。”
他頓了兩拍。
“這隻硨磲，我收，市場價上浮兩成。”
白玉麵上沒露什麼，但心裡卻是另一幅光景。
八萬的基礎上再加兩成，九萬六，將近十萬港幣。
鄭老板的語氣一轉，身子往前傾了兩寸。
“不過白丫頭，供貨的人，能不能讓我見見？”
白玉看著他。
意料之中。
鄭老板這種人，看貨隻是表麵，看人才是核心，能從七百米深的海溝裡撈出這種品相的硨磲，不管是靠本事還是靠渠道，背後那個人都值得他親自過目。
“可以見。”白玉端起茶杯，嘴角勾了個弧度。
“但鄭叔，醜話說前頭，人是我潮海樓的人，您看歸看，挖牆腳的心思可不能有。”
鄭老板笑了，笑得坦蕩。
“白丫頭，你覺得我能把你的人隨隨便便挖走？”
“我就是好奇，想看看是什麼樣的人物，能乾出這種事來。”
白玉擱下茶杯，朝門口揚了下聲。
“阿梅，請陳先生過來。”
隔壁廂房，阿梅推開門。
“白姐請你過去。”
陳勇生站起來，整了整衣領，跟在阿梅身後往貴賓廳走。
推門進去的那一刻，鄭老板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了。
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身形精壯但不笨重，麵相利落乾淨，眉宇間那股子氣度不像個討海為生的漁民，倒像是坐在太師椅上指點的老板樣。
鄭老板把紫檀串收進袖口，身子往後靠了靠。
“後生。”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掂量的意味。
“做海貨生意發家的人，我見過不少，靠體力的，靠膽子的，靠門路的，各式各樣。”
他打量了陳勇生幾秒，嘴角那道笑紋加深了。
“你跟他們都不一樣。”
陳勇生站在門口等他說完。
“你站在那兒，不像是來送貨的。”鄭老板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。
“倒像是來談買賣的老板。”
白玉坐在旁邊，手裡捏著茶杯。
鄭老板這話說到她心坎上了。
從第一次見陳勇生，她就覺得這人身上有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是一種見過大場麵之後沉澱下來的從容，二十出頭的人，不該有這種氣質。
“鄭叔過獎。”陳勇生走進來，在客位坐下，動作自然。
“隻是替潮海樓乾活，談不上什麼老板。”
白玉看了他一眼，開口替他接了半句。
“陳勇生是我目前最不想斷掉的人脈。”
這話說得直白。
鄭老板的眉毛挑了一下，目光在白玉和陳勇生之間掃了個來回。
能讓潮海樓堂主當麵說出這種話的人，分量夠重。
“後生可畏。”鄭老板端起茶杯，衝陳勇生遙遙一舉。
“你的本事我今天見識到了，供貨渠道的事我不多問，商業規矩我懂。”
他抿了口茶，語調鬆弛下來。
“今天這趟見麵，主要是想跟白丫頭和陳小友定個心，以後這條線，長期做。”
鄭老板站起來。
“往後潮海樓的高端海產供貨，專線走我這邊，價格在原來基礎上再加一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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