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盧胖子胸口一股火氣直衝頭頂。
自己籌謀多日的封鎖抬價之計，一夜之間全盤落空。
他攥緊拳頭，可望著那如山的貝類，卻半句狠話都說不出口。
手下一眾跟班氣焰全無，麵麵相覷。
盧胖子死死咬著牙，再待下去隻會徒留難堪，一甩袖子，帶著手下灰溜溜四散離去。
中午，盧胖子獨自折回來，站在後門口搓著手，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陳老板，昨晚的事……是兄弟們不懂事，這個價錢我們可以商量……”
陳勇生正蹲在暫養池邊檢查水溫，頭都沒轉。
“不用商量了，以後潮海養生酒樓的平價線，跟你們沒關係。”
盧胖子的笑徹底掛不住了，嘴唇翕動了兩下，一個字沒敢多說，灰溜溜地轉身出了後門。
陳勇生站起來，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，往後院走。
白玉在茶室裡對賬，桌上攤著三本賬冊，阿梅在旁邊撥算盤。
陳勇生推門進來，把想法擺了出來。
“我打算弄個高端預定製。”
白玉的筆停了。
“客人提前一天報需求，我按單下海撈，不囤貨，不養缸，活物上岸直接進廚房。”
白玉盯著他。
“那客人報了單，你萬一撈不著呢？”
“撈不著就退訂。”陳勇生的語氣隨意。
“但這種情況不會超過一成。”
“斷頭崖那片水域，哪個季節哪種貨在哪個深度，比我自己手指頭上幾道疤都清楚。”
白玉沒立刻接話。
她腦子轉得快，零庫存意味著零損耗。
高端活物的折損率一直是酒樓最頭疼的成本黑洞，十斤龍蝦養三天死兩斤，等於白扔兩成利。
陳勇生這個法子，把損耗直接砍成了零。
“單品定價呢？”
“翻倍。”
白玉的眉頭挑了一下。
“市麵上錦繡龍蝦每斤報一百二，咱們報兩百四。”
“貴一倍，但客人吃到嘴裡的是六小時前還在七百米深海遊的活物，這個鮮度，全港沒有第二家能做到。”
“再配上包廂現撈現殺的體驗，三樓的頂級乾貨自選，整套流程下來，值這個價。”
白玉把筆擱下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阿梅，按這個模式算一下，開業頭兩天的預估營收。”
阿梅翻開新的一頁，算盤珠子劈裡啪啦響了小半炷香。
“白玉姐。”
阿梅的聲音有點異樣。
“一樓大堂引流特價線，按六成上座率算，日均進賬約八百。”
“二樓包廂高端預定線，按四間滿訂算，日均三千二。”
“三樓私宴廳如果開一桌，單桌消費不低於兩千。”
“兩天合計，保守估算，過萬二。”
白玉端著茶杯的手沒動。
潮海樓老店忙一個月，刨去人工和原料，淨利潤也就這個數。
她把茶杯放下，翻開賬冊最後一頁，盯著阿梅剛寫上去的數字看了十幾秒。
壓在胸口大半個月的石頭總算鬆動了幾分。
但鬆了沒三秒，另一塊石頭又壓上來。
白玉的聲音沉了半截。
“大鼻光要來。”
阿梅的算盤珠子停了。
陳勇生靠在窗框上，沒吱聲。
白玉看著他。
“安保的事，你再跟我說一遍。”
這已經是她第三次問了。
“阿強帶隊，八個人分兩班，前門四個後門四個，巡邏路線我畫過了，覆蓋酒樓四周。”
“八個人夠嗎？”
“不夠。”
白玉的手指收緊了。
“我讓阿強這兩天再拉十二個人，湊滿二十個。”陳勇生的語氣沒波動。
“從詹師父那邊練過的裡頭挑，底子硬的優先。”
“開業當天，明麵上擺八個，暗哨十二個，散在周邊街麵上。”
白玉的嘴唇抿了一下。
她在元朗混了這些年，跟道上的人打過不少交道。
大鼻光這種角色，帶幾個馬仔上門吃頓飯是小事，真正危險的是他背後那張關係網。
元朗好幾個社區的白手套生意都過他的手，得罪了他，後頭一連串的麻煩能把你拖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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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確定請他來是對的？”
“不請更麻煩。”
白玉沒再問。
陳勇生起身往外走，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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