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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陳勇生跟吳掌櫃碰了杯茶，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門口。
日頭爬到正午的位置了。
巷口的人流比上午稀了不少。
阿強的人散在三條街上，穿便裝蹲在茶檔、報攤和水果鋪前頭，不顯眼。
二樓落地窗邊，白玉的側影印在玻璃上。
她一隻手搭在窗框上，目光盯著街尾那個拐角。
陳勇生上了樓，走到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站定。
“還沒來。”白玉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陳勇生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了兩秒。
街麵上安靜得過分，賣涼茶的老頭收了攤，雜貨鋪的夥計縮進了門裡，連野貓都不見了。
“今天的底牌夠用。”
白玉偏過頭看他。
“不止安保。”陳勇生的語氣很平，“我在一樓備了一樣東西，等他坐下來之後你就知道了。”
白玉的嘴唇抿了一下，沒追問。
跟他搭夥這麼久，她學會了一件事，這個男人嘴裡說夠用的時候，手裡的牌通常多得嚇人。
樓下傳來杯盤碰撞的聲響，宴席的賓客到得差不多了。
吳掌櫃跟隔壁那家做乾貨的劉老板並排坐著喝茶，兩人壓著嗓子聊天。
“聽說大鼻光今天也來？”
劉老板的茶杯端到嘴邊沒喝，放下了。
“帖子是陳老板發的，穆大龍親口答應了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。
“那咱們……”
“坐著別動，少說話，多看。”吳掌櫃的聲音矮了半截，“誰贏跟誰，這種場麵，別站錯隊。”
一樓大廳擺了六桌圓台，紅木椅子，白瓷碗碟，每桌中央一盆時令鮮花。
最裡頭靠牆那桌，空著，鋪了金邊桌布，位置對著正門，是主位。
正午。
街尾拐角處冒出一片人影。
大鼻光走在最前頭，花襯衫換了件暗紅底子繡金線的，脖子上那條粗金鏈比昨天又粗了一號。
毒手彪跟在他右後方，袖口垂著，兩隻手縮在裡頭，走路沒聲音。
後頭十來個打手，衣擺底下鼓出的弧度比昨天更明顯。
白玉在二樓窗邊看得清清楚楚。
大鼻光推開酒樓大門的時候，門板撞在牆上，響聲把整個大廳的閒談全震碎了。
六桌賓客，三十多號人，齊刷刷閉了嘴。
吳掌櫃的茶杯擱在桌上，手沒敢收回來。
劉老板低下頭盯著碗裡的花生米，一顆一顆數。
大鼻光的視線在大堂裡轉了一圈，落在最裡頭那張空桌上。
他沒等人引座，徑直走過去，一屁股坐在主位的椅子上。
毒手彪站在他身後，麵無表情。
十幾個打手散在兩側，有的靠柱子，有的蹲在牆根，短棍從衣擺底下露出半截。
沒人招呼他們坐，他們也不需要。
大鼻光把雪茄往桌上一擱，煙灰落在白瓷碗碟上，滋了一聲。
“菜呢？”
夥計哆嗦著上了菜。
蒜蓉蒸青口、白灼基圍蝦、避風塘炒蟹、清蒸東星斑……一道接一道往桌上碼，酒也跟著上了，是陳勇生專門備的二十年花雕。
大鼻光夾了隻蝦扔嘴裡嚼了兩口，點了下頭，算是認可了廚藝。
酒過三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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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堂裡的氣氛鬆了一層，幾桌賓客小心翼翼地恢複了交談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大鼻光一直在吃，一直在喝，夾菜的速度不快不慢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這隻是暴風雨前頭那層假笑。
白玉從二樓走下來，在陳勇生右手邊的位置坐定。
她端著酒杯，手很穩，但杯壁上有一圈指印。
阿強站在樓梯口，右手搭在腰間，短棍的木柄被掌心的汗浸出了一層暗色。
第四輪酒剛倒上。
大鼻光的手掌拍在桌麵上，震得碗碟跳起來，花雕酒灑了半桌。
整個大堂鴉雀無聲。
“陳老板。”
大鼻光把酒杯往旁邊一推，身子往前探，雪茄夾在指間，煙頭的紅光對著陳勇生的方向。
“昨天說的事，今天人齊了，當著沙田各位掌櫃的麵，咱們把話講明白。”
他抬手往身後一指，兩個打手同時拍桌，砰砰兩聲。
“潮海養生酒樓所有深海名貴貨，錦繡龍蝦、東星斑、野生膏蟹，按市價六折供我私人會所，每月三十桌。”
六桌賓客沒一個人出聲。
大鼻光的嘴角挑起來，掃了一圈底下這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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