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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六桌賓客沒一個敢喘大氣。
吳掌櫃和劉老板對視了一眼，兩人的眼底全是同一個意思。
這年輕人，手裡攥的不是生意，是命脈。
大鼻光的臉沉了。
他在沙田混了二十年，收租抽水，白手套做了一茬又一茬，什麼場麵沒見過。
但眼前這個局麵，他確實沒碰上過。
貨源掐在對方一個人手裡，搶不來，偷不走，殺了人也沒用，換誰下得了那個深度？
大鼻光把煙灰彈到地上，嘴皮子動了兩下，話卡在嗓子眼裡。
毒手彪的手縮回了袖管。
就在這節骨眼上。
二樓樓梯傳來腳步聲。
大堂裡的人齊刷刷抬頭。
隻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樓梯拐角處走下來，素布短褂，走路的時候手臂微垂，五指虛合。
靠門口那桌一個頭發花白的供貨商霍地站了起來。
“詹，詹師傅？！”
那人的聲音帶著顫。
詹師傅沒搭腔，目光在大堂裡平掃一圈。
隔壁桌的王掌櫃認出了他，腿一軟差點沒站穩，扶著桌角拱手。
吳掌櫃更誇張，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，畢恭畢敬鞠了個躬。
“詹師傅還在新界？”
“師傅身體可好？”
七嘴八舌的問候擠在一塊兒。
這些人在元朗、沙田討了半輩子生活，年輕時候走碼頭，江湖上的名號哪個沒聽過？
雙花紅棍。
當年新界那片最硬的一條，不是因為手底下人多，是因為他一個人能打二十個。
退隱之前，元朗幾個堂口的老大見了他都要矮三分說話。
這號人物，居然在潮海養生酒樓的開業宴上露了麵。
大鼻光身後的打手第一個扛不住。
離門口最近那個把藏在衣擺底下的短棍往腰後挪了挪，挪的動作鬼鬼祟祟。
第二個、第三個跟著縮，有人甚至悄悄往後退了半步。
連毒手彪的呼吸都矮了一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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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鼻光的脊背僵了兩秒。
元朗的老人提起雙花紅棍，用的口氣跟說天王老子差不多。
但大鼻光畢竟是在道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的人，麵子這道坎不是隨便能過的。
當著全沙田掌櫃的麵慫了，以後他還怎麼收保護費？怎麼替那幾個社區當白手套？
他硬挺著沒站起來，把雪茄叼回嘴裡。
“詹師傅好大的架子，坐在樓上等著給人撐腰。”
詹師傅走到大堂中間，腳步停了。
右手從短褂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，往桌麵上一擱。
一枚銅質令牌，巴掌大小，正麵刻著雙花紋路，背麵三道橫杠，邊緣磨得發亮。
紅棍信物。
吳掌櫃倒吸一口涼氣。
在座的年長掌櫃們心裡跟明鏡似的，這玩意兒拿出來，等於把當年那層身份重新亮在台麵上。
新界地界的老江湖，大半都要賣幾分薄麵。
詹師傅這才抬眼瞥了大鼻光一下。
“穆大龍。”
大鼻光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我今天來吃頓飯，不想多事。”
詹師傅把令牌往桌上推了兩寸。
“你也別多事。”
大鼻光的喉結滾了一下，臉麵撐著沒垮。
陳勇生沒給他喘息的空隙，朝樓梯口方向比了個手勢。
阿強的嗓門在走廊裡炸開：“列隊！”
二十個人從前門、後門、側廊三個方向同時湧入大堂，腳步聲整齊劃一。
兩列縱隊，十人一列，分列廳堂兩側，麵朝中央，站定。
吳掌櫃盯著那兩排人看了三秒，寒毛豎起來了。
他年輕時跑碼頭見過幫派火拚，人數多的不一定贏，站位散的一觸即潰。
眼前這二十個人的架勢，跟碼頭上那些拿刀亂砍的混混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大鼻光的眼珠子在兩排安保隊員身上掃了一遍。
怯意從眼底冒上來了，但嘴上還撐著。
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，當眾認慫等於自殺，日後沙田沒他的立錐之地。
他朝右側偏了下頭。
毒手彪的手從袖管裡抽出來了。
右手攥著一柄短刀，刀身不到一尺，窄脊薄刃。
他腳下一蹬，整個人直撲陳勇生。
白玉的心臟猛縮。
她從椅子上彈起半個身子，手撐在桌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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