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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白玉在對麵坐了，沒讓人上茶。
“有話直說。”
盧胖子把文件推過來，手指點著第一頁的抬頭。
“我跟穆大哥商量了個共贏的路子。”
“潮海養生酒樓的錦繡龍蝦、深海膏蟹、硨磲，長期按市價七折專屬供給穆大哥的私人會所和我的批發渠道。”
白玉的目光落在七折兩個字上。
從六折讓到七折，退了一步，但退的那一步裡塞著更大的胃口。
“作為交換，我這邊的近海貝類渠道對酒樓全麵開放，供貨價維持原價，保證你平價線的量。”
盧胖子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兩下，笑容真誠。
白玉沒翻那遝紙。
“不答應呢？”
盧胖子的笑收了半分，拿眼角瞟了大鼻光一眼。
大鼻光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比上回拍桌子的時候和氣十倍。
“白玉姑娘，沙田這片的近海漁民，一大半跟著老盧乾了七八年。”
“他跟漁民們打聲招呼，整片淺灘封了，你這酒樓的青口花蛤蟶子扇貝，上哪兒進？”
盧胖子接上來，手往桌麵一攤。
“你們那個引流特價菜，價錢壓得全沙田最低，靠的就是我們這條渠道的平價貝類。”
“渠道一斷，特價菜沒了，街坊不進門，一樓的翻台率撐不住，樓上的高端線也跟著涼。”
他掰著手指頭算，每掰一根，白玉心底的弦緊一分。
引流特價菜是整個酒樓客流的底盤。
陳勇生當初設計兩條線，高端和平價互相喂養，缺了哪條都是瘸腿。
上回陳勇生一個人連夜下海撈了上千斤貝類，把盧胖子的封鎖破了。
但那是一次性的，長期靠一個人補這個窟窿，身體扛不住，深海的體力也扛不住。
白玉的手指在桌沿上摩挲，麵上不露聲色。
盧胖子歪了下嘴，語氣忽然換了腔調。
“白玉姑娘，有句話老盧不知道該不該講。”
“你們那個陳老板，手段是有的，撈魚也確實是一把好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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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我聽說，這人在沙田沒戶籍，連正經身份文件都拿不出來。偷渡過來的吧？”
白玉的手指停了。
盧胖子盯著她的反應，嘴角往上勾了一截。
“白玉姑娘別緊張，我不是那種愛嚼舌根的人。”
“但話說回來，差館那幫人最近查超期居留查得緊，前兩天屯門那邊抓了一批，遣返的遣返，關的關。”
“陳老板要是被人舉報了，差館上門一查，別說七折了，整間酒樓都得歇業。到時候損失的又不是我跟穆大哥。”
白玉的脊背僵了一瞬。
盧胖子這條路線她不是沒想過，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。
陳勇生的假身份是潮海養生酒樓最深的一根裂縫，這根縫一旦被人撬開，整棟樓跟著塌。
“方案放在這兒。”大鼻光站起來，把茶杯往桌上輕輕一擱，臨走又補了句。
“慢慢考慮，不急。”
兩人帶著小廝走了，走得客客氣氣。
白玉坐在空蕩蕩的前廳裡，盯著桌上那遝文件看了很久，一頁沒翻。
傍晚陳勇生回來的時候，胳膊上又多了兩道礁石擦痕。
他在暫養池邊卸完貨，擰乾衣服，走進茶室。
白玉把門關上，阿梅在外麵守著。
“盧胖子跟大鼻光來過了。”
她把談判的內容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陳勇生靠在窗框上，臉上看不出什麼。
“你怎麼看？”白玉問他。
“他不敢報。”
白玉的眉頭擰了一下。
“真報了，差館查到我頭上，順藤摸瓜查這間酒樓的供貨來源，七百米深海，一個人能撈這“種量的貨？”
差館不追究才怪。到時候盯上的不止是我，整個鬼角那片水域都得被封。”
陳勇生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。
“他封了那片海域，以後全沙田的深海貨渠道全斷。”
“盧胖子做的是批發生意，吃的是整條供應鏈的差價。”
“他跟大鼻光聯手想吃我的貨，前提是貨還在，把我送進差館，誰替他們撈？”
白玉聽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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