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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陳慎明的目光第一次正經落在陳勇生臉上。
“廚務主管，你不該出現在碼頭。”
“著火了，來幫忙。”
陳慎明盯著他冷哼一聲。
“幫忙幫到一拳打斷人鎖骨？你那位孫公子的麵子隻能保你走出這條走廊。”
陳勇生從牆壁上直起身來。
從走廊儘頭走出去的時候，天已經微亮了。
碼頭大門外的馬路上停著三輛警車和兩輛消防車。
阿強靠在大門外的水泥墩子上等他，左臂用條從消防車上討來的三角巾吊著。
兩人沿著碼頭外圍的鐵柵欄往南走，鞋底踩著碎石和燒焦的木屑。
阿強的嘴唇動了兩下：“爛牙彪……”
“不說。”
阿強的喉結滾了一下，後半句話咽回去了。
這時候，碼頭大門外刹進來第四輛車，前擋風貼著發財銀行的停車標。
車門開了，孫兆昌從後座下來。
阿福跟在後麵，手裡提著個黑色公文包，另一隻手按著腰間。
孫兆昌掃了一圈碼頭。
東邊倉庫的焦黑骨架在晨光裡冒著殘煙，消防水管還在滴，地麵積了半寸深的黑水。
走到U形裝卸區入口的時候，兩個差人攔了一下，阿福遞了張名帖過去，差人一眼放行。
孫兆昌走進裝卸區。
地麵一片狼藉。
他的目光掠過這些東西，落在靠牆坐著的爛牙彪身上。
孫兆昌在爛牙彪麵前站了三秒。
陳勇生靠在走廊出口的水泥柱子上。
孫兆昌朝他們走過來。
他從上到下把陳勇生打量了一遍。
“梁叔。”
他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人。
五十出頭，灰夾克，右眼角有塊老年斑，手指粗短有力，指甲剪得齊整。
梁叔繞到陳勇生麵前，沒打招呼，直接拎起他的右手翻了個麵。
“二三指掌骨有裂紋，不算斷。”梁叔又扒開對襟褂子看胸前那道刀口。
“皮肉傷，沒傷著筋膜。後背那個棍傷不好說，得按一下才知道有沒有傷著骨膜。”
他轉向阿強。
“橈骨可能有隱裂。這種傷不能拖，拖三天骨頭錯位就得重新接。”
梁叔回頭看孫兆昌。
“送忠叔那邊，這兒沒條件。”
孫兆昌的手指在風衣口袋裡捏了兩下，從兜裡掏出車鑰匙丟給阿福。
“你跟梁叔送過去。”
阿福接了鑰匙，過來攙阿強。
阿強甩了一下肩膀想自己走，腳下晃了兩步沒站穩，阿福一把架住他的腋窩。
陳勇生從柱子上直起身來的時候，孫兆昌擋在他麵前。
“三號倉庫保住了。”
“兩間外圍倉庫和兩台吊機，修複費用加上停運損失，我初步估了個數……”
“一千二。”陳勇生替他說了。
孫兆昌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兩間鐵皮倉庫的重建成本各一百五，吊機液壓係統全換是四百，駕駛艙連擋風帶操控台又是兩百。”
“停運半個月，按豐昌日均吞吐量算，損失三百出頭。加上碼頭安保進醫院的花銷和差館那邊打點的費用……”
“一千二，多不了多少。”
孫兆昌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這筆賬我自己扛，但爛牙彪不開口，嚴振霆那條線斷了。陳大佬，你的判斷比差館快兩天，沒有你在碼頭……”
陳勇生沒給他把人情說透的機會。
“送我走。”
黑色轎車穿過九龍的早班車流，拐進荔枝角的老舊街區。
梁叔坐在副駕，隔兩分鐘就從遮陽板的鏡子裡看一眼後座。
陳勇生靠在車窗上，右手搭在膝蓋上沒動，左手從貼身衣兜裡掏出那張折了三折的結構圖。
車停了。
鐵皮門半掩著，門頭沒有招牌。
進去是一個天井，天井左邊是間改成藥房的雜貨鋪，右邊才是正主。
梁叔推開門。裡頭藥味衝鼻，苦得人後腦勺發酸。
忠叔已經在了。
阿強先上了窄木板床。
忠叔兩根手指沿著左前臂的骨縫一寸一寸摸過去。
“隱裂。沒錯位。上夾板，吃藥，三周別動這條胳膊。”
阿強咬著後槽牙不吭聲。
忠叔從藥櫃裡翻出兩塊削好的柳木板，棉布纏了四層，綁上去，抽繩打了死結。
輪到陳勇生。
忠叔掀開他前胸那道刀口看了看，棉球蘸藥水擦乾淨血汙，刀口比肉眼看到的淺。
縫了三針，忠叔的手很穩。
縫完前胸翻過來看後背。
棍傷的淤血麵積大，忠叔用掌根在肩胛骨周圍按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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