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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阿福怎麼說的？”
阿強把菠蘿包的紙袋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。
“二叔在會上拍桌子，說孫兆昌私底下跟江湖人物勾連，拿集團的碼頭資產去賭個人恩怨。”
陳勇生的鉛筆尖在紙麵上頓了一下。
“他想乾什麼？”
“要剝孫兆昌航運板塊的管理權。提議由董事會另設航運委員會，統一調度、集體決策。”
陳勇生放下鉛筆，靠回牆上。
“孫公子怎麼應對的？”
阿強搖頭。
“阿福隻說了一句公子沒在會上爭。”
陳勇生的後腦勺靠在磚牆上。
孫兆昌不是爭不了。
以他在集團內部的根基和老爺子對長子的偏向，董事會上拍桌子對罵他未必輸。
聰明。
會議室裡對罵隻會把事情越攪越渾，二叔要的就是他情緒失控、口不擇言。
不爭是最安全的牌，可不爭不代表不做。
兩天後的消息印證了這個判斷。
阿福第二次打電話過來，語氣比上次鬆了不少。
“公子這兩天沒回辦公室，車子從早開到晚，挨個約見合作商戶。”
“怎麼約的？”
“帶著碼頭現場搜集的證物照片，一家一家坐下來談。”
“把縱火案的前因後果攤在桌麵，公開承諾所有損失由集團兜底，一分不差。”
“碼頭修複期間的過渡方案也備了，散貨臨時轉到合作碼頭中轉，運費差價發財銀行補貼。”
陳勇生的左手攥著鉛筆頭轉了半圈。
這一步走得漂亮。
商人怕的不是損失，是不確定性。
孫兆昌把照片拍在桌上，等於告訴所有人：這不是商業競爭，是有人蓄意縱火。
差館已經介入，嫌疑人已經抓了，孫家不是吃了悶虧沒人管的軟柿子。
“幾家回來了？”
“遞了暫停函的一共七家。公子約了五家，三家當場撤回了暫停函，另外兩家說再觀望一周。”
“剩下兩家是二叔那條線上的關係戶，沒約到。”
陳勇生把鉛筆擱下來，用左手揉了揉右手掌骨裂紋的位置。
第四天傍晚，梁叔來了。
阿強開的門，梁叔站在門外，手裡提著兩個布袋。
梁叔拉開拉鏈，裡頭碼著十紮港幣，每紮用銀行封條箍著，麵額一百。
“公子讓我帶過來的。碼頭那晚的事，這是酬勞。”
陳勇生掃了一眼，十萬。
另一個布袋小一些，梁叔拆開來擺在桌上，三個瓷罐，化瘀膏、接骨散、祛疤油。
“忠叔調的。化瘀膏早晚各塗一次，接骨散兌黃酒衝服，祛疤油等胸口拆線之後再用。”
梁叔辦完事就要走。
陳勇生叫住他。
“孫公子還查了別的。”
梁叔的腳步在門口停了。
“督察陳慎明，公子讓人查了底。”
陳勇生的背脊沒動。
“查出什麼？”
“陳慎明跟嚴振霆有舊。”
“早年他在元朗做巡警，嚴振霆給過順水人情，家裡老人住院嚴振霆出過一筆花銷。”
“陳慎明是個想做事的差人，但差館的天花板卡在那兒，靠他鏟不掉嚴振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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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勇生在碼頭走廊裡就已經聞出這個味了。
陳慎明審了四十分鐘一個字沒錄到，不是他能力不行，是整套遊戲規則就不允許他贏。
“公子還做了一件事。”梁叔的嗓音壓了半個調。
“元朗龍華酒樓，從昨天開始，二十四小時有人盯著。”
龍華酒樓，孫兆輝蟄伏的窩。
“公子調了十二個便衣，分三班輪值，盯進出龍華酒樓的每一張臉。”
“重點監視孫兆輝跟嚴振霆那邊的人是否還有接觸。”
陳勇生把布袋裡的十紮港幣碼齊，推到桌子中間。
“這錢我收。”
梁叔點頭，手已經搭上了門把。
“但有句話替我帶給孫公子。”
梁叔的手停在門把上。
“碼頭的事是買賣，我出力，他付錢，銀貨兩訖。海盛漁貿是合作，五五分賬，按合同走。”
陳勇生的聲音不高。
“孫家的董事會、二叔的發難、跟孫兆輝的權位之爭，這些事跟我沒關係。”
梁叔轉過身來看他。
跟了孫兆昌十一年，梁叔見過形形色色投靠孫家的人。
但沒見過這種。
“我會原話帶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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