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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周鐵在書桌前站定，沒坐。
“彪哥的事我聽說了。”
嚴振霆沒抬頭。
“碼頭上收拾我們的那個姓陳的，在屏山的詹老頭那兒學過拳。”
這一句出來，嚴振霆的拇指停了。
周鐵的嘴角抿了兩下。
“詹永年，屏山武館。十五年前，我在那個院子裡蹲過兩年馬步。”
嚴振霆的目光從桌麵抬起來，落在周鐵臉上。
“你跟他是同門？”
“不算同門，我拜的那陣子詹老頭還沒收山，院子裡來來去去走了大半，剩我待得最久。”
“後來他嫌我性子太橫，不肯教深的東西，我就走了。”
周鐵的聲音不重，但每個字都咬得硬邦邦的。
“我去一趟屏山。”
嚴振霆的眉毛沒動。
“那個院子我進出過兩年，地形我熟。詹老頭的脾氣我更熟。”
“你打得過他？”
周鐵的下頜骨繃了一下。
“我不跟他拚命。先敘舊、再探底，逼不出來再說硬的。”
“他一個半退的武館師父，不會為了一個外人跟整條元朗的勢力翻臉。”
嚴振霆若有所思。
“帶四個人，別把場子鬨太大。”
周鐵轉身出了書房。
屏山小院的門沒上鎖。
下午三點。
日頭從圍牆上方斜斜地劈進院子，地麵上的圓圈印記被光影切成兩半。
詹師傅蹲在院子角落的石墩旁邊磨一把柴刀，刀背在磨石上推了一下。
五個人從巷口轉過來的時候，腳步聲被巷子兩側的石牆放大了一圈。
詹師傅手上的柴刀沒停，頭也沒抬。
周鐵走在最前麵，身後四個打手隔了兩步遠綴著，手裡沒拿東西。
“師父。”
詹師傅抬起頭。
“十五年沒回來過，今天倒是認得路。”
周鐵在院門口站了兩秒，邁步進來。
“隨便帶人進別人的院子，這規矩也是我教你的？”
周鐵的手朝後擺了一下，四個人留在了門外。
他走到院子中間，離詹師傅四步遠站定。
“師父身體硬朗。”
“有話直說。”
周鐵的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姓陳的，在您這兒練過。”
詹師傅把柴刀擱在磨石上，手掌在褲腿上擦了擦。
“你替誰來問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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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替自己。”
“替嚴振霆。”
周鐵的瞳仁縮了半分。
“碼頭上折了十幾號兄弟，彪哥的肩膀被人拆了，這輩子廢了一半。”
“我不管他跟外麵誰做生意、得罪了誰，傷我兄弟的人，我得有個交代。”
“你的交代不在我這兒。”
“師父，他人在哪，您一句話的事。”
詹師傅從石墩上站起來。
院子裡的空氣變了。
周鐵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我說了，你的交代不在我這兒。你聽不懂？”
周鐵深吸了一口氣，右腳往前碾了半步，重心下沉。
右拳走的是下路，直奔腰肋。
詹師傅的左掌拍在他前臂外側，力道不重但角度刁。
周鐵跟的左肘還沒抬到位，後頸就被一隻手扣住了。
周鐵的膝蓋彎了一瞬。
他想轉身，腰胯擰了半圈就被那隻手順著力道往下壓，重心全散了。
兩個回合。
門外四個打手往裡邁了一步，被詹師傅一個眼神釘在門檻上。
周鐵踉蹌著退了兩步，後頸的筋肉火辣辣地疼。
詹師傅退回石墩旁邊，手重新搭上柴刀。
“十五年前你走的時候，我說過什麼？”
周鐵的胸口劇烈起伏，太陽穴的汗珠順著顴骨往下淌。
“你說我心裡沒有規矩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周鐵沒答。
“這是最後一次。”詹師傅的聲音平穩。
“你要再帶人來屏山，往日的師門情分，不剩。”
周鐵站在院子中間，被太陽曬著的那半張臉青了又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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