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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安全屋的暗門通向一條半人高的排水渠，渠底乾的，積了一層碎石和爛菜葉。
兩人彎著腰鑽了五十米，從排水渠的出口翻上一條窄巷。
窄巷連著桂林街的尾段，這一段沒鋪柏油，泥地上全是腳印和車轍。
陳勇生走在前麵，腳步不快不慢，跟周圍趕早工的散工合拍。
拐進福華街。
早班的叮叮車還沒來，街麵上稀稀拉拉幾個人。
陳勇生的腳步在豆漿鋪門口頓了半拍。
鋪子對麵的報亭旁邊站著個人。
二十五六歲，花襯衫，黑褲子，皮涼鞋。
他的目光在花襯衫的臉上掃了不到一秒，不認識，但花襯衫的站位不對。
背靠報亭，麵朝福華街和桂林街的交叉口，能同時看到兩個方向的人流。
暗哨。
陳勇生沒改步速，從豆漿鋪門口走過，手指碰了碰阿強的手背。
阿強摸過這套暗號：有情況，別回頭。
兩人沿福華街往東走了三十米，在一棟唐樓的騎樓底下拐進了南昌街方向的窄巷。
巷子裡的光線暗了一截，兩側是唐樓的後牆，牆根堆著爛紙箱和廢鐵桶，潲水味衝鼻。
“報亭那個。”阿強的聲音壓到了氣音。
“看見了，嚴振霆的人不會隻放一個。”
沒說完。
前麵巷口又站著一個。
瘦高個，工裝褲，手裡提著個空的紅白藍編織袋，站在巷口往裡張望。
陳勇生的腳步沒停。
兩人從瘦高個身邊走過的時候，草帽壓得更低了半寸。
臉上塗的碘酒瘡疤在騎樓的陰影裡不顯眼，但那身破爛散工的行頭替他們做了最好的偽裝。
出了南昌街，繞花墟道，穿太子道西。
每拐一條巷子，陳勇生的腦子裡都在畫地圖。
四十分鐘的路走了一個半鐘頭。
旺角。
彌敦道的人流密集。
叮叮車從身邊碾過去，車輪在鐵軌上吱嘎響，售票員扯著嗓子喊站名。
兩旁騎樓底下的招牌密密麻麻，金鋪、藥材行、鐘表店的霓虹燈管白天也亮著。
恒信銀行。
兩人走到櫃台前的時候，穿西裝馬甲的櫃員抬頭掃了一眼。
櫃員的嘴角往下拉了兩毫米，但職業本能讓他把那絲嫌棄壓回了喉嚨裡。
“開戶？”
陳勇生從貼身汗衫的內袋裡掏出一個油紙包，取出兩張硬卡片推過櫃台。
身份證件。
櫃員把兩張證件接過去，翻了個麵看鋼印，又對著光線查水印。
手指在證件邊沿捏了兩下。
“存款還是開戶？”
“開戶。兩個人，分開。”
櫃員拿出兩份空白表格推過來。
三分鐘填完，推回去。
櫃員核對了表格和證件上的信息，起身去後台。
等的那三分鐘裡，陳勇生靠在櫃台邊沿，餘光掃著銀行大門。
櫃員回來了，遞過兩本薄薄的存折，深藍色封皮，恒信銀行的燙金標誌嵌在左上角。
“存多少？”
陳勇生從另一個貼身口袋裡摸出一疊港幣。
今天帶來的是從潮海養生酒樓的利潤分成裡攢下來的，外加白玉上個月給的一筆趕海貨款。
三萬二。
櫃員接過去，手指攆了一遍數目。
“一萬五存這本，一萬七存這本。”
櫃員在存折上蓋了章，紅墨的印戳帶著剛開封的油墨味。
從前全部身家壓在金條和現金上，揣在貼身衣兜裡、藏在安全屋的地磚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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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到搜查，一鍋端，遇到搶劫，血本無歸。
夜裡睡覺都得摸一下枕頭底下的布包還在不在。
存折塞進貼身汗衫內袋的那一刻，有樣東西在心裡落了地。
走出恒信銀行的時候，彌敦道的日頭已經升到了正午。
阿強的鴨舌帽簷底下滲著汗，碘酒塗的瘡疤被汗水泡得顏色淡了些，露出底下正常的膚色。
“補一層。”
阿強從兜裡摸出棉球和碘酒瓶，背對人流靠在騎樓柱子上，往脖子和耳根後麵重新補了一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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