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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白玉的腳步沒停，往內部樓梯方向走。
“什麼船？”
“機動漁船，二手的。”
白玉的腳步頓了一拍。
“你要買漁船？”
陳勇生把樓梯口的防火門拉開，讓她先過。
“嗯，全新的大型漁船從船廠提貨，進出港記錄、交易流水全在冊，義順堂的人查一圈就能摸到我頭上。”
“嚴振霆那邊更不用說，二十萬的懸賞掛著，港島每個船廠的交易記錄都是他的情報來源。”
白玉的布鞋踩在鐵質樓梯上，聲音悶而輕。
“所以要二手。”
“二手船走的是私人轉手，不進船廠的出貨登記係統。”
白玉沒回頭，聲音從前方的樓梯拐角飄下來。
“你想找誰？”
“柴灣那邊有間老船廠，專收舊船拆件翻新。”
“潮海樓以前走海貨渠道的時候，跟那片的人打過交道沒有？”
白玉的腳步在二樓平台站住了。
她轉過身，墨鏡重新架上鼻梁，把半張臉遮回陰影裡。
“柴灣廖記。”
陳勇生的耳朵豎了一下。
“廖記的老板叫廖根生，五十多，以前在長洲修了二十年船。”
“後來搬到柴灣開了個拆船場，專門收漁民淘汰的舊船。”
白玉的聲音沒有多餘的情緒。
“潮海樓三年前從他那裡買過一條改裝艇，跑西貢到港島的海貨專線。”
“船底子紮實，柴油機換過一輪，用到現在沒出過大毛病。”
陳勇生把這個名字嚼了兩遍。
“他跟義順堂有搭過線沒有？”
“沒有，柴灣那片歸筲箕灣幫管，跟西貢的義順堂不是一個水係。”
“廖根生做的是拆船生意，不碰漁獲交易，潘德厚看不上他那點油水。”
“嚴振霆呢？”
白玉的嘴角往下壓了一毫米。
“嚴振霆的手伸得長，但廖記太小了。”
“一個拆舊船賣零件的鋪子，年流水撐死幾十萬，嚴振霆犯不著往那種地方安眼線。”
陳勇生的左手在褲兜裡攥了一下結構圖的邊角。
柴灣，不在嚴振霆的核心地盤，不在義順堂的勢力範圍，足夠偏，足夠小，足夠不起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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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幫我約廖根生，明天。”
白玉的墨鏡片反了一下樓梯間的燈光。
“我讓阿梅傳話。但有一條……”
陳勇生等著。
“你跟廖根生接觸，用什麼身份？”
“散戶漁民，從大澳過來的，原來的船報廢了，想買條便宜的二手貨跑近海。”
白玉沒接話，沉了兩秒。
“廖根生不是傻子。你穿著這身藏青色西裝去他的拆船場，他第一反應是有人來查他的稅。”
陳勇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裝，。
“所以明天換回藍布衫。”
白玉的嘴唇動了一下，說了什麼陳勇生沒聽清，但從她下樓的速度判斷，不是什麼好聽的話。
第二天下午，柴灣。
一道生了鏽的鐵絲網圍著半畝地，地上堆滿了拆下來的船板、鏽蝕的舷外機、成卷的舊纜繩。
鐵皮棚子搭了三間，最大那間的卷閘門敞著，裡麵傳出電焊的滋滋聲和鐵錘敲鋼板的悶響。
空氣裡混著柴油、鐵鏽和海水腐蝕木頭的酸臭味。
陳勇生穿著藍布衫和爛膠鞋從鐵絲網的缺口鑽進去，草帽壓到眉骨。
碘酒瘡疤補了新的一層，臉上臟兮兮的。
阿梅提前打過招呼。廖根生在最裡麵那間鐵皮棚裡等他。
五十出頭的矮壯男人，光著膀子，褲腿卷到膝蓋，腳上一雙黑膠水靴踩在油汙裡。
手裡攥著一根鐵管在敲一塊船板上的鉚釘，每一錘下去鉚釘蹦出來的聲音清脆。
“白姑娘介紹來的？”
廖根生沒抬頭，錘子繼續敲。
“對。我姓陳，從大澳來。”
“大澳的船沉了不少。”
廖根生把鉚釘從船板上摳出來丟進鐵桶。
“你原來跑什麼船？”
“十八尺的木殼舢板，掛了台二手雅馬哈。去年台風季進水報廢了。”
廖根生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目光從草帽掃到爛膠鞋，又低回去繼續敲鉚釘。
“要什麼規格？”
“二十五尺到三十尺的機動漁船，能跑中近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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