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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阿強的手在褲兜裡攥緊了刀柄。
陳勇生依然沒動。他盯著煤油燈的火苗看了幾秒，然後抬起頭。
“孫老板這是把我當什麼了？”
孫兆昌的目光微微一縮。
“攔截凶徒？”陳勇生的聲音沒有起伏。
“孫老板是想讓海盛漁貿的人拿命去堵嚴振霆的刀子，還是想讓我們充當孫家私鬥的尖刀？”
孫兆昌的呼吸粗了半截。
“你誤會了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我隻是……”
“沒誤會。”陳勇生打斷他。
“孫老板的意思我聽得明白。嚴振霆伏擊失敗，折了人、折了彈藥、折了三條撤退線。”
“他現在手頭緊、脾氣大、臉掛不住。二十萬懸賞還掛著，他遲早會轉向大浪西灣。”
“孫老板想借我的手，在他轉向之前把他逼進死胡同裡。”
“最好能順便把文哥也一起收拾了，畢竟文哥是嚴振霆的智囊，沒了他，嚴振霆就是一條沒腦子的瘋狗。”
孫兆昌的臉色僵了。
陳勇生靠回長凳上，手臂擱在膝蓋上。
“我說得對不對？”
煤油燈的火苗歪了一下，又直回來。
孫兆昌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很久，最終鬆開了。
“你很聰明。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。
“但你也應該明白，嚴振霆遲早會找上門。與其被動挨打，不如主動出擊。”
“主動出擊是你的事。”陳勇生的聲音沒有溫度，“不是我的。”
孫兆昌的眉毛擰成一個結。
“你就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陳勇生打斷他，“但怕不代表要拿命去替別人擋刀。”
他站起來，阿強跟著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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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孫老板的合作我接受。五十萬追加投資，情報網絡共享，這是等價交換。”
“但海盛漁貿的武力隻用於自保，不會充當孫家私鬥的尖刀。”
陳勇生的目光落在那個牛皮紙信封上。
“文哥的事，孫老板自己想辦法。”
他轉身往漁棚門口走。
阿強跟在後麵，右手始終沒離開褲兜。
“陳勇生。”
孫兆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陳勇生停住腳步，沒回頭。
“你會後悔的。”孫兆昌的聲音很沉，“嚴振霆不會放過你。”
陳勇生沉默了兩秒。
“那也是我的事。”
他掀開油布走出去。
回到大浪西灣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
白玉站在沙灘邊沿，帆布包擱在腳邊。
她穿一件深灰色的棉布外套，頭發用黑布條紮在腦後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陳勇生從碎石坡走下來。
白玉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幾秒，然後移開。
“談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孫兆昌想讓你動手？”
陳勇生點頭。
白玉的嘴唇抿了一下。
“你拒絕了。”
“嗯。”
白玉沒再問，她彎腰拎起帆布包，轉身往窄水道方向走。
“陳勇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做得對。”
陳勇生愣了一下。
白玉沒回頭。她的聲音很輕，幾乎被海風吹散。
“但嚴振霆那邊……你得有準備。”
海盈一號的船底又多了三道新痕。
不是一次留下的。
阿貴每天早晚各檢查一遍，三天裡，三道刮痕依次出現在不同位置。
第一道淺，跟上回一樣是試探。
第二道深了半分，鐵器刃口的角度變了，換了工具或者換了人。
第三道最狠，直接衝著螺旋槳護罩去的那層，鐵皮被豁開一條口子，差一寸就碰到槳葉。
阿狗被叫來看。
他鑽進水裡摸了一圈，上來的時候臉色發灰。
“再深兩分，槳葉變形，船跑不起來。”
鐵鏈浮桶預警裝置三天響了四回。
頭兩回是夜裡，值哨的趙勇聽見鐵桶磕碰的悶響，拿手電往水麵照，什麼都沒有，水下的人已經退了。
第三回是淩晨換班的間隙，阿威發現拴在碼樁上的鐵鏈被人從水下解開了一截，重新係上去的扣法跟原來不一樣。
第四回最囂張。
大白天，下午兩點，阿貴在岸上看見一個黑影貼著船底遊過去，鐵桶晃了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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