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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陳勇生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把信紙從阿強手裡抽回來，塞進原來的信封。
“外援動手，義順堂當場反告，聚眾械鬥，蓄意傷人。差館的人一到，兩邊全帶走。”
阿強咬牙切齒。
“然後呢？”陳勇生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理民府測量科正在排勘察日期。批地科的人隨時可能派人來看地。”
“你覺得他們來的時候，如果在海灣口看到一群人頭破血流被鐵鏈子銬著往警車上押……那張紅章還蓋得下去嗎？”
阿強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。
他知道陳勇生說得對，但堵在胸口比骨頭疼還難受。
他把拳頭往門框上砸了一下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走出棚屋，沒回頭。
白玉看著阿強的背影消失在灌木叢後麵，沒說話。
過了幾秒，她把目光收回來，看向桌上那個薄信封。
“拆第二封。”
薄信封裡是一張對折的信紙，外加一張銀行彙票。
信是鄭老板口述、福伯代筆的。
“租灘合約全部條款定稿。洋律師已提交理民府測量科，排期在十日以內。”
“依據往年慣例，實地勘察通過後三個工作日內可獲批地科紅章。”
“另，孫兆昌兌現先期行動獎勵五萬港幣，彙票附後。”
陳勇生把彙票翻過來看了一眼。
渣打銀行的印鑒，五萬整，見票即兌。
他把彙票推到白玉麵前。
白玉拿起來，目光在數字上停了兩秒，然後放下。
“十天。”她說。
“十天。”陳勇生重複。
“石屋不夠了。”
陳勇生抬起眼皮。
白玉的手指在桌板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石屋是海盛漁貿對外唯一的接口。所有客商、中間人、貨物單據全走那一個點。”
“萬一義順堂盯上石屋，一把火燒了，或者潘德厚派人把門堵了……整條聯絡線就斷了。”
“五萬塊。拿出一萬五，在西貢墟市和長洲各買一間鋪麵。”
“三個點互為備份，任何一個被掐斷，另外兩條線還能轉。”
陳勇生沒有馬上點頭。
他把信紙和彙票收好，想了幾秒。
“長洲那個點讓鄭老板出麵。”
“用他的名字過戶，掛在他的乾貨生意底下，查不到海盛漁貿頭上。”
白玉點了下頭。
“西貢那間，讓阿華去踩。門臉不要太好，離碼頭近，後麵帶巷子能走人的。”
“我讓阿梅下午就去辦。”
飛仔是下午三點進的營地。
他從山路那頭冒出來的時候，嘴裡叼著草棍。
陳勇生正蹲在碼樁旁檢查鐵鏈浮桶。
飛仔蹲到他旁邊，聲音壓在浪聲底下。
“周鐵有問題。”
陳勇生的手停在鐵鏈上。
“昨晚，元朗舊墟。我在屏山渡口等人的時候看見他從一輛灰色麵包車上下來。淩晨兩點，街上沒人。”
飛仔把草棍從嘴裡拿下來，在手指間轉了一圈。
“他進了一間關了門的涼茶鋪。側門進的。”
“裡頭有人等他……我沒湊近，但從窗戶紙上看到兩個影子坐著談了至少半個鐘頭。”
“出來的那個人我沒見過，穿西裝，打領帶，元朗那片做苦力的沒有這種打扮。”
陳勇生把鐵鏈放回水裡，站起來。
“周鐵跟嚴振霆是一條線上的。”
“是。但淩晨兩點密會穿西裝的人……。”飛仔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他在給自己找後路。”
陳勇生擦了擦手，往棚屋方向走。
飛仔跟在後麵，猶豫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要不要讓奎叔的人查一查那間涼茶鋪？”
“不查。”
飛仔愣了一下。
“周鐵的暗線現在對我們沒威脅。”陳勇生的腳步沒停。
“他跟誰做交易是他的事。但這條線記下來……將來可能有用。”
阿強是傍晚才回來的。
他在後山待了一個下午，胳膊疼得從肘彎一直竄到肩胛骨，但臉上的火氣已經收乾淨了。
回到棚屋門口，正撞見陳勇生和白玉在看飛仔帶回來的草紙。
他瞥了一眼草紙上的內容，目光定在周鐵、密會幾個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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