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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老鬼拍了一下大腿，站起來，橫肉臉漲得通紅。
“咱們在這裡吃沙喝風，天天防著被人摸過來割喉嚨，現在好了，人家明著上門欺負到頭上。”
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根備用的鍍鋅鋼管，在手裡掂了兩下：
“後天九點是吧？我帶人去窄水道埋伏！”
“他那兩條破漁船敢進來，老子先砸斷他的船槳，再把人按在水裡喝個飽！”
“對！”細仔跟著起哄。
“窄水道就那麼寬，咱們占著地利，他十二個人全擠在船上，還沒上岸就能收拾掉一半！”
趙勇也站了起來，手按在腰間別著的短斧上。
阿強沒動。
陳勇生放下手裡的左輪，用布擦了擦手，站起來。
“打完之後呢？”
老鬼愣了一下：“打完？打完他們滾回西貢，下次不敢來了唄！”
“打完之後，”陳勇生的聲音不高，“潘德厚回西貢，當晚報官。”
老鬼的嘴張了一下：“咱們是自衛……”
“誰能證明？”
陳勇生走到桌邊，從底下抽屜裡拿出那本牛皮紙封麵的記錄本。
四十八頁人證。
老廖的蠔排、老周的漁網、阿財嫂的金耳環……每一樁每一件，都是義順堂壓榨漁民的鐵證。
“你以為潘德厚敢大張旗鼓上門，是因為他蠢？”
陳勇生的手指敲在記錄本上：
“他在外海肯定留了望風的小艇。咱們一動手，小艇立刻回墟市報官”
他翻開記錄本，指著第一頁：
“這些人證，全廢了。因為咱們從受害者變成了施暴者。”
棚屋裡鴉雀無聲。
白玉走到桌前，拿起記錄本翻了兩頁，合上。
“所以呢？”她看向陳勇生。
“所以，”陳勇生的聲音恢複了平靜，“讓他來。”
老鬼抬頭：“讓他來？那咱們……”
“客客氣氣地接。”
陳勇生坐回桌邊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白紙，鋪在桌上，拿起鉛筆開始畫。
“第一，所有武器封存後山岩洞。鋼管、手斧、盾牌，全部藏起來。誰都不許私自帶在身上。”
“第二，窄水道外圍，礁石帶製高點，設狼煙哨。”
“阿發和大力守著，看見他的船進來，點狼煙。”
“讓外海那些等著看熱鬨的漁民都看見……義順堂的人光明正大上門了。”
“第三，人證記錄本，原件留在岩洞，抄本鎖進石屋暗格。”
“第四，他上岸之後，我跟白玉、阿強接待。其他人該乾什麼乾什麼。”
“讓他覺得咱們怕他，但沒怕到要跪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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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勇生放下筆，把紙推到桌中央。
老鬼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，最後憋出一句：
“那他要是不講道理呢？直接砸場子呢？”
陳勇生看了他一眼：
“那幽穀裡練的那些東西，就不是擺設了。”
當天下午。
趙勇和阿威把四個麻袋從儲藏棚搬出來，扛上後山。
岩洞口，趙勇解開麻袋，鋼管、手斧、盾牌一件件碼好，和糧食、藥品擺在一起。
他蹲在洞口，看著這些東西，手指在短斧的木柄上摸了很久。
“藏起來。”他低聲重複了一遍。
阿威在旁邊把麻袋口重新紮好：“藏起來不代表不用。隻是不能先動手。”
趙勇沒接話。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轉身往山下走。
黃昏。
礁石帶製高點。
大力把那張手繪的海域礁石圖釘在一塊平整的石麵上，旁邊堆了一捆乾柴和一罐煤油。
阿發蹲在旁邊，手裡拿著打火石，反複試著打火。
火星濺了幾次，第四次終於點著了一截麻繩。
“明天你守上半場，我守下半場。”大力把煤油罐蓋子擰緊。
“看見兩條漁船從外海方向進窄水道，立刻澆油點火。煙越大越好，讓方圓十裡的人都看見。”
阿發把麻繩踩滅，點了下頭。
“點了狼煙，他們就知道咱們在等他。”
“對。”大力的聲音很沉，“等他，但不怕他。”
夜幕降臨。
營地的煤油燈一盞盞熄滅。
陳勇生站在碼樁邊，看著海盈一號緩緩駛出窄水道，船尾的引擎聲在夜色裡逐漸遠去。
阿貴站在船頭，手裡握著纜繩，回頭看了一眼海灣方向，然後轉過身，盯著外海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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