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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舢板駛出窄水道的時候，第一波巨浪劈頭蓋臉砸下來。
陳勇生死死按住鐵鏈，海水灌進領口，冰冷無比。
舢板被掀起三米高，又狠狠砸進浪穀，船底發出一聲悶響。
白玉把舵柄扳到底，船頭勉強對準下一波浪尖的方向。
她的手臂青筋暴起，布衫被海水浸透貼在身上，但臉上沒有慌亂。
“左前方二十米，暗礁。”
陳勇生抓起船槳，槳葉插進水裡的瞬間被暴躁的洋流扯得幾乎脫手。
他咬牙穩住，一槳、兩槳，舢板擦著暗礁邊沿滑過去，船底蹭到礁石尖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海盈一號就在前方五十米。
巨浪一波接一波，每一波都想把舢板掀翻。
陳勇生的雙臂已經麻了，握槳的手掌磨出血，血混著海水糊在掌心裡。
白玉沒喊停，他就沒停。
靠上海盈一號船舷的時候，甲板上的阿貴幾乎是撲到船沿邊把纜繩扔下來的。
“主錨鏈裂了！”阿貴的聲音在風裡撕裂成碎片，“裂口有拳頭粗，再過半小時就崩斷了！”
陳勇生翻上甲板，扛起鐵鏈直奔船頭。
船頭錨鏈繃得筆直，每一次浪湧過來，鐵鏈就發出一聲嘎吱聲。
他蹲下去，手電筒照在錨鏈上，裂口比阿貴說的還深，鐵鏈外層已經完全斷開，隻剩內芯的幾根鋼絲還在支撐。
下一波大浪過來，這條錨鏈必斷。
“備用鏈。”陳勇生回頭喊。
白玉已經把鐵鏈拖到船頭了。
她蹲在他旁邊，手按在錨鏈絞盤上：“怎麼換？”
“你操作絞盤，我下水掛新鏈。”
陳勇生脫掉外衫，腰間係上一根纜繩，另一端綁在備用鐵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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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暗流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勇生打斷她，“但不下水換不了。”
“絞盤鬆鏈的時候船會橫移，你得同時拉我上來。”
他沒等白玉回答，翻過船舷，跳進黑色的海水裡。
陳勇生剛入水，一股暗流就從斜下方卷住他的小腿。他來不及反應，整個人被拖向船底深處。
腰間的纜繩瞬間繃直。
白玉在甲板上死死拽住纜繩，腳抵著船舷，整個人後仰著對抗暗流的拉力。
纜繩勒進她的掌心，皮膚瞬間破了，血混著海水從指縫裡滲出來。
她咬牙，一寸一寸往回拽。
陳勇生在水下睜開眼。暗流裹著泥沙和碎貝殼灌進眼睛裡，刺得眼球發疼\/
但他強行穩住，雙手抓住船錨的鐵環，借力把自己從暗流裡扯出來。
神秘海螺在體內微微發熱。
那股熟悉的異能湧進四肢……他能感覺到周圍水流的每一個細微變化。
他避開下一波暗流，抓住舊錨鏈的連接扣，用短刀撬開鎖死的鐵栓。
舊鏈鬆脫的瞬間，船身一歪。
白玉在甲板上被拽得往前撲了一步，她穩住，同時轉動絞盤，新鏈順著纜繩滑進水裡。
陳勇生接住新鏈，套進錨環，反手擰緊鐵栓。
完成。
他拽了拽腰間纜繩。
白玉立刻收繩。
但就在陳勇生剛浮起兩米的時候，一股更狂暴的暗流從礁石縫裡噴出來，把他整個人橫著拖向暗礁區。
纜繩再次繃到極限。
白玉的雙手已經血肉模糊，但她沒有鬆手。
鬆手，陳勇生會被暗流拖進礁石縫裡，撞碎在看不見的石尖上。
她把纜繩在手腕上多繞了兩圈，後退一步，肩膀頂住絞盤支架，整個人的重量全壓在纜繩上。
“上來！”她吼出聲，聲音在風浪裡幾乎聽不見。
陳勇生在水下拚命蹬腿，異能全力爆發，他感覺到暗流的薄弱點……一個隻有三秒的空隙。
三秒後，更大的浪湧會把暗流推得更猛。
他等到第二秒，側身，借著暗流邊緣的反向水流，整個人衝出暗流覆蓋區。
白玉抓住時機，拚儘全力往回拽。
陳勇生破水而出，手抓住船舷。
白玉鬆開纜繩，俯身抓住他的胳膊，把人往上拖。
兩人一起摔在甲板上。
舢板顛簸著往海灣方向劃。
風暴開始減弱了，但浪還是大得嚇人。
陳勇生和白玉坐在船艙裡，渾身濕透，海水從衣擺上滴答滴答往下淌。
舢板又被一波浪掀起，重重砸下，船底撞在水麵上，震得人骨頭發麻。
白玉的手還在滲血。
她握著舵柄，掌心的傷口被海水泡得發白，皮肉翻開，能看見裡麵的肉。
陳勇生盯著她的手看了很久。
“疼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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