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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賴皮狗的腦子轉得飛快。
他知道自己必須說點什麼。
說不出來，周鐵今天不會殺他，但轉頭就會把他交回文哥手裡。
到時候，等待他的隻有死路一條。
他必須編一個看起來真實、但又查不到自己頭上的情報。
“筲箕灣……”賴皮狗的聲音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來。
“我聽人說過……筲箕灣有一處廢棄的漁棚……那片沒人管，有人半夜往那裡搬過貨……”
周鐵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哪個位置？”
“碼頭……東側……靠山的那片……漁棚頂上有個破了洞的鐵皮棚……”
周鐵站起來，撣了撣褲子上的灰。
“很好。”
他轉身往鐵梯方向走，走到一半，忽然回頭看了賴皮狗一眼。
“這條情報要是真的，你能多活半個月。要是假的……”
鐵門關上。
地下室重新陷入昏暗。
賴皮狗靠著牆壁，胸口劇烈起伏。他知道自己剛才吐出來的是一條假情報。
筲箕灣那片廢棄漁棚他確實聽說過，但那裡和海盛漁貿有沒有關係，他根本不知道。
他賭的是周鐵不會立刻去查。
他賭的是周鐵拿到這條情報之後，會拿去做別的文章。
他賭的是自己能多活幾天。
幾天就夠了。
隻要能撐到奎叔的人找到這裡，或者文哥出海去押澳門那趟貨……他就還有一線生機。
屯門避風塘。
周鐵回到碼頭的時候，阿坤還站在原地等他。
“怎麼說？”阿坤壓低聲音問。
周鐵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條，遞過去。
“文哥那邊沒問題。筲箕灣有條新線索，他會派人去查。”
“這幾天他的注意力全在澳門那趟貨上，顧不上這邊。”
阿坤接過紙條掃了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“船隊這邊怎麼安排？”
周鐵看了一眼港灣裡那三條船。
“船繼續停著。對外就說引擎出了點小故障，要修兩天。”他頓了一下，“但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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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張紙，上麵寫著二十個名字。
“這二十個人，今晚分批撤出船隊。名義上是調去九龍城寨協助總區大會的安保。實際上……”
阿坤接過名單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這二十個都是能打的。抽走了，船隊就剩四十個人，嚴老大那邊……”
“嚴老大那邊我去解釋。”周鐵打斷他，“總區大會二十天後開，現在抽人是正常調動。”
“等澳門那趟貨出了問題，嚴振霆自顧不暇，哪還有工夫管西貢？”
阿坤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確定文哥那趟貨會出問題？”
周鐵沒有正麵回答。
他隻是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海麵，薄霧已經開始散了，天光透進來，把海水照得發白。
“澳門走私線走了三年，一次事故都沒出過。文哥太自信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拍了拍阿坤的肩膀。
“自信的人，最容易栽。”
油麻地。
後巷第三間鋪麵，倉房。
文哥站在堆滿舊報紙的貨架前，手裡拿著一張展開的海圖。
海圖上密密麻麻標注著航線、暗礁、海關巡邏艇的常規路線。
福伯從外麵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剛送到的電報。
“鄭老板那邊確認了。”
“澳門內港倉庫的貨已經清點完畢，三十箱洋酒、二十箱煙土、十箱軍火。”
“裝船時間定在後天夜裡十一點，走外海繞大嶼山，天亮前到屯門卸貨。”
文哥點了點頭，把海圖折好。
“船上帶幾個人？”
“按規矩，四個。”福伯頓了一下，“但這次貨值高，嚴老大的意思是你親自押，保險起見。”
文哥沉默了幾秒。
“屯門那邊船隊準備得怎麼樣了？”
“阿坤回報說引擎試火正常，人員到齊，隨時可以出發。”
文哥把海圖塞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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