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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陳勇生站在棚屋門口，看著三個人分別離開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阿傑，你做得很仔細。”
阿傑擦了擦手上的鉛筆灰。
“我以前在魚檔記賬，最怕的就是賬本被人偷了，或者一把火燒了。”
“後來學乖了，賬本永遠留三份，分開藏。”
“這次也一樣。”阿傑抬起頭，目光很沉。
“四十八頁人證，是咱們手裡唯一能遞到理民府的東西。丟了，就真的隻能靠拳頭說話了。”
傍晚。
陳勇生把所有人叫到台地中央。
十三個人圍成一圈，煤油燈擺在中間，火苗被海風吹得歪來歪去。
“明天上午九點，潘德厚的船進窄水道。”
陳勇生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今晚再說一遍規矩。”
“第一，所有武器封存後山岩洞。鋼管、手斧、盾牌，全部藏起來。誰都不許私自帶在身上。”
老鬼的嘴動了一下，沒吭聲。
“第二，窄水道外圍，礁石帶製高點，設狼煙哨。”
“阿發和大力守著，看見他的船進來，點狼煙。”
“讓外海那些等著看熱鬨的漁民都看見，義順堂的人光明正大上門了。”
大力點頭，手裡握著那張手繪的礁石圖。
“第三，人證記錄本，原件藏岩洞，抄本鎖儲藏棚和石屋。”
“談判桌上絕對不能拿出來。這東西是遞給理民府的，不是拿來跟潘德厚頂嘴的。”
阿傑把手裡的鉛筆收進口袋。
“第四，他上岸之後，我跟白玉、阿強接待。”
“其他人該乾什麼乾什麼，不許圍觀，不許起衝突。”
“讓他覺得咱們怕他，但沒怕到要跪下。”
陳勇生放下手，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張臉。
“還有最後一條。”
“幽穀裡練的那些東西，不是擺設。”
“但……非生死關頭，絕不扣動扳機。先動手的那個，在法理上就輸了。”
老鬼的拳頭攥了一下，又慢慢鬆開。
細仔蹲在角落，抱著膝蓋，沒吭聲。
趙勇站在外圍，手按在腰間短斧的位置，但沒有拔出來。
“聽明白了嗎？”陳勇生的聲音拔高了半分。
“明白。”十三個人異口同聲。
夜幕降臨。
阿梅從山路那頭摸進營地，布鞋底沾滿紅泥，臉上掛著一層薄汗。
她走到白玉麵前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白姐，潮海樓那邊有消息。”
白玉抬起眼。
“之前抓到的那個繪平麵圖的臥底，關了五天，一個字都不吐。”
“鄧忘試過所有辦法，那人就跟石頭一樣，嘴硬得很。”
白玉的眉頭皺起來。
“第三方勢力。”陳勇生從棚屋裡走出來，“不是嚴振霆，不是潘德厚，是另一股人。”
“會不會是孫兆輝？”阿強靠在門框上，左臂壓得更低了。
白玉搖頭，“孫兆輝要對付的是他哥，沒理由派人摸咱們的底。”
“那就是還沒浮出水麵的人。”陳勇生走到碼樁邊，目光落在遠處的海麵上。
“這個人知道海盛漁貿，知道潮海樓，還知道咱們在大浪西灣的位置。”
阿梅的手按在腰間短刀上：“要不要讓奎叔的人查？”
“查。”陳勇生轉過身，“但不是現在。明天潘德厚來了，先把這關過了再說。”
後半夜。
山脊瞭望點。
細仔舉著望遠鏡往遠處山頭掃。
鏡筒裡，那個熟悉的位置，煙火又亮了。
義順堂的暗哨。
油麻地。
文哥把那張從周鐵手裡接過來的口供紙攤在桌上，煤油燈的光從底下照著，紙麵上的字跡清清楚楚。
“筲箕灣，碼頭東側，廢棄漁棚，鐵皮頂有破洞。”
他用手指在這幾個關鍵詞上敲了敲，抬頭看向站在對麵的福伯。
“查過了？”
“查過了。”福伯點頭，“筲箕灣那片確實有一處廢棄漁棚，位置偏僻，平時沒人去。”
“附近漁民說最近半個月確實有人半夜往那邊搬過東西，但沒人敢湊近看。”
文哥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孫兆昌藏得夠深。”他把口供紙折起來，塞進懷裡。
“海盛漁貿的貨倉藏在筲箕灣，離港島那些洋行近，出貨方便。怪不得奎叔的線一直查不到。”
福伯沉默了兩秒：“那咱們……”
“等我出海之後。”文哥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透過木板縫隙往外看，“澳門那趟貨不能有閃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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